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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橡胶管——直径约三厘米,内壁有螺旋纹路,接口处残留着干涸的暗褐色污渍。
“高压清洗机的排水管。”他低声说,“案发前一周,‘海鸥号’被租给一家‘船舶清洁公司’。他们用这根管子,把舱底积水连同……其他东西,一起抽进市政雨水管网。”
我蹲在他身边,掏出证物袋。
“你早就知道?”我问。
“知道。”他直起身,海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一道淡白旧疤,“但我没阻止。因为那天晚上,我要陪周振国去验收‘新货’——一批刚从缅甸边境运来的‘活体商品’。我得让他相信,我是他最可靠的狗。”
他看向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陈检察官,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卧底三年,亲手送进监狱的嫌犯有二十七个。可我最想送进去的那个,每次都能在法庭上笑着对我点头——因为他根本不在我的名单里。他太干净了。所有转账走离岸公司,所有指令用烧毁式加密手机下达,所有见面选在教堂告解室、医院太平间、甚至殡仪馆冷藏柜——那些地方,连针孔摄像头都会失灵。”
我忽然想起什么:“那枚U形扣?”
他眼神一凛。
“W.T.S.”我慢慢念出缩写,“梧桐社?”
他没否认,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同款银扣,放在掌心。夕阳余晖下,那枚扣子泛着幽微冷光。
“这是周振国送我的入职礼。”他说,“他说,戴上它,就是梧桐社的人。而梧桐社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回头。回头的人,会被做成标本。”
我盯着那枚扣子,忽然意识到什么:“苏晚晴……她是不是也有一枚?”
他闭了闭眼。
三分钟后,他带我去了她母校后巷的旧货店。店主是个驼背老太太,见他进门,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扣,内侧刻着两个小字:晚晴。
“她来卖过两次。”老太太说,“第一次,换了一百块,买护手霜;第二次,换了一包烟,说要送给她男朋友。”
林砚舟拿起那枚扣子,指腹摩挲着刻痕,久久未语。
——
第四次,我们在看守所会见室。
他穿着橙色马甲,双手戴铐,却坐得笔直。我隔着玻璃,把一份《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推过去。
“林砚舟,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走私罪、故意杀人罪共犯……”我逐条念完,停顿,“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庭指证周振国,并提供‘梧桐社’全部架构、资金链、境外接应人信息。我们可以向法院建议,对你减轻处罚。”
他静静听着,忽然笑了:“陈检察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周振国到现在还没动我?”
我一怔。
“因为我还有用。”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他需要我活着,替他顶罪。只要我不开口,他就永远安全。可一旦我开口……”他顿了顿,“第一个死的,不会是我。”
我心跳漏了一拍。
“是苏晚晴的妹妹,苏晓阳。”他直视着我,“她今年大三,学临床医学。住在学校宿舍3栋B座。上周五,她收到一盒进口巧克力,寄件人写的是‘梧桐湾文旅公司’。她没吃。但盒子还在她床头柜里。”
我猛地攥紧笔。
“你威胁我?”我声音发冷。
“不。”他摇头,眼神竟有些疲惫,“我在救她。周振国已经知道,你最近常去医学院找她。他以为,你是想从她身上突破。所以……”他抬眼,目光如刃,“陈检察官,你得让我‘逍遥法外’。”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假释。”他说,“明天,市中院将对我的‘涉黑案’作出终审裁定。检方量刑建议是十年。但周振国打过招呼——改判三年,缓刑四年。理由很充分:我主动退赃、认罪态度好、有重大立功线索尚未核实……”
我打断他:“你哪来的‘重大立功线索’?”
他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悲凉的笑意:“我告诉他们,我知道‘梧桐社’真正的金库在哪。在梧桐湾湿地公园地下三百米,一座废弃防空洞里。洞口伪装成景观喷泉基座,密码是周振国女儿的生日加他母亲忌日。”
我瞳孔骤缩。
“你编的。”
“不全是。”他轻声说,“喷泉基座是真的。密码也是真的。但金库……是空的。不过,他们会信。因为周振国自己,每个月十五号凌晨,都会独自开车去那里,待整整四十分钟。他以为没人知道。但他忘了——梧桐社的每辆车,都装着我亲手安的GPS。”
我久久无言。
他看着我:“陈检察官,你想要证据,对吧?不是我给的视频,不是我讲的故事。是你能堂堂正正站在法庭上,指着周振国说‘你有罪’的证据。”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