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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么?”
镜头转向右侧。周小满坐在儿童椅上,左眼蒙着纱布,右眼直视前方,瞳孔放大,映出屏幕上跳动的彩色光斑。她声音稚嫩:“红色……好多红色……在跑……”
“红色是什么?”林砚舟问。
“是血。”小满说,“爸爸说,血流光了,人就变成白的。”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镜头被猛地拽向地面,视角变为仰拍。周叙白跪在小满面前,双手死死抓住她肩膀,脸上涕泪横流:“小满!看爸爸!不是血!是光!是彩虹!”
小满歪着头,困惑地眨眨眼:“可是……光里有哭声。”
镜头外,林砚舟轻笑一声:“很好。恐惧的真实感,提升23%。记录存档。”
视频结束。
严正盯着黑屏,久久未动。窗外,雪光映得室内一片清冷。他想起林崇岳信中那句:“他记住了所有条文,却只将它们当作解构世界的工具。”
原来,解构的终点,是连孩童的恐惧,也要量化、储存、利用。
听证会设在省检第七会议室。长桌两端,省检专案组五人,江临市院三人,严正居中而坐。空气紧绷如弓弦。
首席检察官陈砚明开门见山:“严正同志,污点公诉的适用前提,是‘确有必要’且‘无可替代’。周叙白供述虽具指向性,但其本人涉罪深重,供词可信度存疑。我们需确认:是否存在其他取证路径?”
严正起身,将一份装订整齐的册子推至桌中央:“这是《替代性取证可行性评估报告》。我们穷尽所有合法手段:申请技侦授权,获准监听林砚舟三部手机,持续九十天,未获直接犯罪证据;调取其全部银行流水,发现资金往来均经七层离岸壳公司中转,无法穿透;申请搜查令突击检查云栖总部,查获服务器三百二十一台,但核心数据均采用量子加密,密钥由林砚舟虹膜与声纹双重绑定,且系统设置‘异常访问即焚毁’协议。”
他翻开报告附录,指向一组数据:“过去十八个月,我们向林砚舟发出七次《询问通知书》,他均以‘配合政协调研’‘出席国际论坛’为由缺席。最后一次,我们派员赴瑞士日内瓦,他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数字伦理峰会’上发表主旨演讲,题目是《技术向善的边界:论算法透明与司法谦抑》。”
会议室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陈砚明面色不变:“所以,你认定,周叙白是唯一突破口?”
“不。”严正摇头,“他是最后一道门。而门后,是林砚舟亲手构建的‘法律免疫系统’——它用公益粉饰暴力,用科技消解证据,用名誉阻断调查。要击穿它,必须用它最蔑视的东西:人性的裂痕。”
他直视陈砚明:“周叙白的裂痕,是女儿的眼睛。而林砚舟的裂痕,是他以为自己已超越人性,却忘了人性中最顽固的部分——恐惧。他恐惧真相,所以层层设防;他恐惧失控,所以事事编码;他恐惧被看穿,所以用最完美的表象包裹最空洞的内核。而周叙白的供述,正是将这层表象,撕开一道渗血的口子。”
陈砚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与林崇岳教授的关系,是否影响判断?”
严正坦然迎向目光:“林教授教会我,法律是剑。而剑客的第一课,是学会在挥剑时,不因剑柄刻着恩师的名字而手软。若因私谊回避此案,才是对林教授毕生信念的最大背叛。”
听证会持续六小时。当陈砚明在最终意见书上签下名字时,窗外,江临第一场春雪悄然飘落。
2024年3月15日,江临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旁听席座无虚席。记者长枪短炮对准被告席。林砚舟身着深灰色羊绒衫,未着正装,腕间仍是那块百达翡丽。他神情平静,偶尔低头翻看辩护律师递来的文件,仿佛只是出席一场寻常的学术研讨会。
严正站在公诉席,黑色检服,胸前检徽在顶灯下泛着沉静的光。他未看林砚舟,目光扫过旁听席——陈守业的老伴拄着拐杖,沈玥的母亲紧攥一张泛黄的毕业照,周小满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右眼纱布洁白如初雪。
庭审开始。
严正宣读起诉书。声音平稳,无起伏,却字字如锤:
“……被告人林砚舟,身为科技企业负责人、公益组织管理者,本应恪守法律底线,践行社会良知。然其为攫取非法利益,规避法律制裁,长期有组织地实施故意杀人、行贿、非法经营等犯罪活动。其犯罪手法隐蔽,证据链条精密,意图构建‘逍遥法外’之幻象……”
念至“逍遥法外”四字时,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投向被告席。
林砚舟恰在此时抬眸。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接。没有火花,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仿佛两个早已参透棋局终局的弈者,在收官前,交换最后一眼。
举证质证阶段,严正出示证据。当播放周叙白供述音频时,林砚舟微微侧头,似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