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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山地处偏僻,十分难走,一行人到屿山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有了杜冬蕴的加入,他们的车队十分显眼,想不看见都难,所以完全没有停下先协商的必要,宋婉清命石头和宋白青将玉家的三位夫人捆在车前,量山上的护卫也不敢贸然动手。
“那,那是……主子?”
“主子来取粮?”
“不,不对……我怎么瞧着,主子是被绑在马车上了?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一众不好的预感,在每个护卫的心头浮起。
“顺子,你去喊人,在场的,都跟我一起下去”,领头护卫高嵩下令,带着附近的九名护卫,一起往山下走。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只到了十人的他们,对比宋婉清一行人,人实在是显得不够看。
杜冬蕴带来了马车的同时,还带了将近五十多名一等一的好手。
宋婉清没有回答,而是将大夫人嘴里塞的布取出来。
“把粮食,给,给他们……”纵然心有不甘,可她清楚,仅凭山上这些人,根本不是宋婉清一行人的对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山上的这些护卫留下来,她还有翻身的可能,再不济,也要好好筹谋一下,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拉对方同归于尽,都别好过。
“主子,这,这怎么行?”
“听我的”,玉家主语气很轻,但却坚定。
“这……”高嵩看向二夫人和三夫人,两人脸色惨白,一同点头,她二人自小养尊处优,此刻被太阳晒得头晕目眩,只想赶紧回马车。
命都要没了,粮食要不要的还有什么用?
“听到没,你们主家都同意了,你们还在这犹豫什么?让开!”朱宝不耐烦,一把推开高嵩。
“你干什么?”
高嵩不满,瞪向朱宝,朱宝嗤笑一声,回头指了指车队的人马,“那就试试,看看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
高嵩被堵得哑口无言。
“大哥,主子都同意了,你还固执个什么,这粮食又不是我们的……”身后的护卫率先打了退堂鼓,主家都成人质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为自己获得更多利益,若能得些粮食更好,就算得不到,也比送出一条命出去强。
有这样想法的,也不止一人。
“是啊,大哥,他们这么多人,我们也打不过,何必让弟兄们把命都送了呢?”
眼前是被胁迫的主家,身后是退缩的兄弟们,高嵩夹在中间,只觉得内心百感交集,他反复深呼吸好几次,才下定决心,“让他们取粮!”
朱宝轻笑一声,“你这么为难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主家的这些粮食里,有很多都是骗来的百姓们的粮食!”
“难道你们会将百姓的粮食还给他们?”高嵩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嘲讽。
“当然,我们会”,宋婉清语气坚定。
“听到了吗?”朱宝更加得意,“还不赶紧带路。”
高嵩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婉清,被朱宝推搡了两下才回过神,朝前走去。
山洞是用石门控制,石门打开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多。
实在是太多了。
触目所及,全部是装成袋子的粟米,堆满了整个山洞,难怪玉家愿意花费人力物力在山中开凿出来一个存粮的仓库。
宋婉清粗略估计,光是这些,就足够他们这一行人搬上整整一天,她沉吟片刻,对高嵩道:“叫上你们所有人,帮着一起,事后一人分三袋子粮食!不得私藏,若被我发现,什么后果你们清楚。”
她是要求,而不是商量。
高嵩就是不答应也得答应。
粮食一袋装到车上,马车一辆一辆的装满。
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将山洞内所有的粮食搬到了马车和驴车上。
玉家到底拿了百姓们多少粮食,宋婉清没办法算,还粮,说来轻松,实施起来却非常难,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乱世中的人性。
她分出去十辆马车的粮食,交给杜冬蕴,让杜家通过当地的人脉,转送到百姓手里。
剩下二十辆马车的粮食,她原本打算再分十辆给杜冬蕴,但他死活不要,最后宋婉清好说歹说,他才留下了五辆马车的粮食。
“宋妹子,你之前说,将粮食放在杜家我觉得不妥,我倒是无所谓,我就是担心杜家其他人,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我让我祖父帮我以你的名义,在你家附近买了一个带地窖的宅子,正好能放这些粮食,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院子名义上是我杜家的仓库。”
宋婉清一愣,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流,“杜大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好了,这宅子多少钱,我给你。”
“你我之间,还计较这些做什么?”杜冬蕴连连摆手,“你囤这么多粮食,是要做什么?”
“杜大哥,你真的不知道吗?”宋婉清看他,表情有些纠结。
“宋妹子,你这话说的,我该知道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天灾一天比一天厉害,粮食多点,心安。”
“是这个理,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置玉家那三人?要是没想好,就交给我吧,咸阳城的事情,就让我们咸阳城的人来解决”,杜冬蕴提议。
宋婉清扬起一抹笑容,“好。”
“杜大哥,这次多谢你了,改日,我定登门拜访,亲自感谢你和杜大人。”
“别,你可别来,我外祖父现在忙得根本见不到人影,他没有空见你,你来了也是扑空,这样吧,等我外祖父不忙了,我告诉你,你再来。”
“也好”,宋婉清点头应下。
到了咸阳城附近,杜冬蕴分派出一队人马,押送玉家和玉家护卫回去,他自己则和宋婉清回京城。
玉家护卫们的暗器全部收缴,并捆了起来,为了确保安全,宋婉清又使用了“喂毒”大法,百试百灵。
车上的粮食都用布盖上,做了遮掩。
进城时,杜冬蕴一露脸,守城的士兵连东西都没检查,便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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