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纵兵掠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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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着一圈黑色的硬壳,焦味混在浓烟里,沿着墙根往外漫。
    然后从那排房子里传来女人的叫声,叫了几声,急促,之后稳不住调子,破了。孩子跟着哭,哭声又高又尖,像是什么东西被崩断了。然后叫声停了,哭声也停了,只剩下几声男人的笑,低沉,随意,和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板上的闷响——是陶器,或者是木凳,响了一声,没有第二声。
    库洛没有回头。他从腰间取出一只皮囊,拔开木塞,仰头喝了一口,水漫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颈,他用手背抹了抹,重新把木塞压紧,系好,挂回原处。整个动作不疾不徐,像是每日清晨都在做的事情。他的目光移向道路尽头。
    热浪把远处的地平线拧成一道波纹,波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旗帜,然后是旗帜下方的轮廓,骑兵,步卒,尘烟,布达恩方向的烈日从旗面的布纹里透过来,虎贲营的旗帜刚刚浮出那道波纹,影影绰绰,正一步一步地朝这里走来。
    虎贲营经过的时候,村子里已经起了火。不是全部。是角落里一座空屋,土墙还在,但屋顶的茅草已经全部燃透,橙红色的火线沿着椽木往下蔓,一根椽木断裂,落进火里,火星子随着热气蓬地往上涌,散开,在半空里一点一点地熄灭。黑烟弯弯曲曲地往天上钻,烟柱粗而低,遇到上面的风,折了个弯,横铺开去,把这一段天空压出一道脏灰色的影子。
    烧焦的茅草有特殊的气味。甜的,冲的,带着谷物的底味,又掺着泥土被烤干时的焦腥。风向一变,那气味便漫过整条路,钻进人的鼻子和喉咙,有几匹马不安地甩头,骑手用腿夹住,马勉强站定,耳朵仍是压着的。没有人去扑。也没有人在意它会不会蔓延——隔壁那座屋子的泥墙够厚,烧不过去,或者,就算烧过去也无所谓了。
    波巴卡朝李漓看了一眼。那眼神很短,也很平,像是在确认方向,而不是在征询许可。
    李漓没有说什么。他的目光停在不远处初见成型的俘虏队列上,然后移开了。他没有下令,也没有阻止,只是把缰绳在手里重新绕了一圈,手背上的筋随着绳子收紧浮了起来,旋即又松了。那一刻的沉默不长,但够了。
    虎贲营的队伍先是从后排开始松动的。不是一声令下,是一种渗漏——就像一道堰被悄悄撬开了一个口子,水是自己找路的。几个骑手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其中一个拨马离开了队列,往村子里走。没有人叫住他。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脚步声和马蹄声从整齐变得零散,队形散开,变成了一片向各处漫延的人影。
    进村的方式和巴什赫部左营的人不一样——巴什赫部左营左营的人走路有一种熟练的、随意的步子,像是走进自家的仓库。虎贲营的人步子更快,更急,有些人刚进了门槛就停下来,先往四周看一眼,眼神里有几分辨认方向的慌乱,然后才定下神,开始动手。
    仓储粮食的地方已经被巴什赫部左营的人搜过了,能搬走的大半都走了,剩下的是几只搬不动的大缸,里面装的是腌菜,打开来,气味刺鼻。有个虎贲营的步卒弯腰进去捞了一把,捞出来一把发蔫的咸菜叶子,看了看,扔了,擦了擦手,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
    隔壁存着油。两只陶罐,各有半罐,用布蒙口。他把布扯开,凑过去闻了闻,是芥子油,气味呛。他拍了拍陶罐的肚子,确认分量,抬头叫了一声,外面的同伴应声进来,两人把两只罐子抬出去,捆在驮马的背架上。
    粮食这边动手的人多,很快就乱了。两个虎贲营的骑手抢到了同一袋豆子,都不肯松手,对骂了几句,用的是北边的方言,音调里带着硬邦邦的、熟悉的腔调,在这片天竺的村落里听起来十分突兀,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漏进来的声音。最后是其中一人先松了手,骂骂咧咧地走开,去找别的东西。
    村里的女人和孩子已经几乎全被巴什赫左营的人驱出来了。
    虎贲营的人进村,遇到的已经是空房——门大开着,或是洞开,或是被踹下了门板,有几户连门槛也踩碎了。屋子里的东西乱得有规律:值钱的不在了,不值钱的被翻出来堆在地上,仿佛有人专门清点过,确认无用,才放弃。灶台是冷的,但灶口还有没烧尽的柴灰,有户人家的锅里还剩着半锅米汤,糊在锅底,凝成了一层白痂。
    但不是全空的。那个屋子靠着村子的北墙,比别的屋子矮半截,门口的台阶只有一级,台阶边上长了一丛草,草已经被踩烂了,踩烂的汁液在泥土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湿迹。
    那个什长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他是自米洛起就跟着李漓的人,那时候还没有虎贲营,只有一伙在米洛地界里的土匪,后来被招安的人当中就有他。后来跟着走了,走了很远,走到了安托利亚、走到黎凡特、走到恰赫恰兰,又走到了天竺,但当土匪时候的习性却还是没有走掉半分——不是不勇,是太顺手,太随意,眼里见着什么顺手的就往怀里揣,这事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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