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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涌一涌,又被新踏起的尘重新填满。
回鹘军与西古尔部的队伍紧跟在后。他们没有虎贲营那样的整肃,却胜在数量与气势。回鹘骑兵成群压来,衣甲色杂,各部各有旗号,零散却不凌乱,远看像田间散落的石块,近了才发觉每一块都有分量。西古尔部步骑混编,驮车夹在人马之间缓缓推进,牲口的鼻息与士卒的喘气混在一处;辎重与战力并行,拖慢了速度,却也把队列撑得宽厚,像一条粗壮的脊骨,一节一节,压着地皮向前延伸。
三支队伍相互咬合,在旷野上拖出一条漫长的行军线,首尾都没入了尘雾之中,看不见起点,也看不见尽头。远处有几只鸟从草地上惊起,斜斜飞高,绕了一圈,终究没有落回原处。
波巴卡扛着战斧,骑马走在虎贲营的最前端。战斧横在右肩上,斧背贴着肩甲,斧刃朝天。他没有用绳索固定,只是靠着臂膀的力道把它压住,随着马步的起伏,斧柄微微晃动,却始终没有滑落。他的坐姿很直,腰背没有半点松懈,像是扛着的不是斧,而是一根顶梁的柱子。前方是旷野,尘土还没有升起来,路面上留着昨夜的湿气,马蹄踩下去,声音比后方沉一些。波巴卡眯着眼,往前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也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风从正面吹来,把他颌下的短须往旁边压了压。身后是整支队伍的鼓点与脚步,但那些声音落在他这里,仿佛隔了一层。
李漓与李锦云骑马并行,走在虎贲营队伍中段。两匹马的步子踩得齐整,偶尔一个错位,又自然地重新合拍。两人凑着头,声音压得极低,被周遭的蹄声与甲响掩去大半,只有彼此听得清楚。
“你打算去哪里抓罗阇伐罗?”李锦云低声问。
“走到哪算哪,打到布达恩周围就是了。”李漓回答。
“什么意思?”李锦云追问。
李漓没有立刻回答,侧过脸看了一眼前方的队伍,“你就等着看吧,过一阵子,李铩和沙努斯拉特,都会抓个天竺人村长,说那人就是'罗阇伐罗'!你又怎么证明,他们抓的那个,不是我们要找的?”
李锦云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这样做。只要法图奈认可,我们抓到的‘罗阇伐罗’,便是谋害阿里的主谋。”
“不。”李漓摇了摇头,“你想简单了。这些古尔人,真的是为了抓什么罗阇伐罗吗?之前那场黑衣人劫狱,多半就是他们其中一家自导自演的——劫狱不成,留下一封信做什么。无非想理直气壮地抢劫,其实抢劫又何须理由。”李漓停了一停,“而我,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正如你说的,我们沙陀人和沙陀联军,从黎凡特迁来恰赫恰兰,确实没积蓄了。”
李漓抬起眼,嘴角扯了一下。“所以,先让他们两家沉浸在抢劫的快乐里,我们不要主动靠近他们。等狮鹫营和猎豹营到了,等我们的其他队伍也来了——到底哪个是'罗阇伐罗',还不是实力说了算。在这之前,先专心打草谷吧!”
低笑声漏出来,随即又被蹄声盖住。两人继续低声说着什么。
蓓赫纳兹等人跟在李漓和李锦云身后数步,马背上随着行进轻轻起伏。蓓赫纳兹侧过脸,瞥了一眼扎伊纳布,嘴角勾起来:“你总算是熬出头了。这趟出来,打算捞多少?”
扎伊纳布哼了一声,语气懒懒的:“以前拼了命搞钱,是因为家里负担重。”她顿了顿,视线落到前方某处,“后来,安托利亚大撤离的路上,家里的人……都走散了。如今嘛,”她耸了耸肩,“对钱没真的那么大的兴致了。”她说得轻巧,蓓赫纳兹没接话。
“内相大人。”里兹卡凑上前来,一脸认真,“我穷怕了,就喜欢钱。您跟在主人身边这么久,教教我呗,怎么才能搞到钱?我仗着是主人身边的人,之前去讹过别人,可也没讹出多少来。”
扎伊纳布转过头,打量了里兹卡片刻,忽然提高声音,冲着前方喊道:“主人——”
李漓与李锦云同时回头。
“这小丫头想学捞钱的门道!”扎伊纳布中气十足,“要不,把她交给艾修吧?那死太监最爱办贪墨的案子,正好叫她涨涨见识,也尝尝厂卫查案时的各种稀奇手段!”
李漓只是瞪了里兹卡一眼,就这一眼,没有表情,也没有开口,随即转回头,继续与李锦云低声交谈。
里兹卡僵在马背上,后脊冒出一层冷汗,连脚踝都有些发麻。
过了一会儿,苏麦雅策马靠过来,凑到里兹卡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活腻了?跟她套近乎。”她没等里兹卡回话,继续道,“你算什么,不过是艾赛德身边的一个亲卫小旗,就算你能随便出入艾赛德的寝帐。扎伊纳布又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里兹卡没吭声,只是悄悄把手从缰绳上挪开,攥了攥掌心。
虎贲营队伍的后段,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