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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起来的人,更是心知肚明如今这天下大势系于何处,自然不会存什么别的心思。
奉玄早早等在宫门口,领着他们一路来到含元殿前,童瑞已等在阶下。
众人瞧见童瑞脸上那抹浓得化不开的哀色,心头登时一紧。
没等他们开口,童瑞便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他们,声音沙哑而沉重地道:“陛下,驾崩了。”
宋溪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将头缓缓仰起,像是在质问那沉默的苍天;
李紫垣面露惊骇,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说不出一个字;
白圭身子一晃,踉跄退了半步,被身旁的韩贤一把扶住;
韩贤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袍角,指节发白;
孙准则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触着冰凉的砖石,嘶哑地哭喊着陛下,泪如雨下。
至于孔真、熊翰、蒋琰等人,则是各有各的悲伤与哀痛。
等他们稍稍平复,童瑞才轻声说道:“陛下留下了遗诏,诸位大人且听一听吧。”
他将那份遗诏缓缓展开,一字一句地对众人念完。
话音落下,众人没有一句质疑,齐齐跪倒在地,以额触砖。
“臣等愿遵大行皇帝遗诏,绝无二心!”
表态之后,轮值首相宋溪山抬起头,眼眶通红,沉声道:“童公公,陛下灵殿可已设好?太子何在?可否允我等拜见储君。”
童瑞点了点头,侧身引路。
乾元殿北侧的仁安殿,此刻已被用来安放启元帝的灵柩。
当众人跟在童瑞身后踏入殿门,望见殿中的情形,脚步便齐齐顿住了。
殿中央停放着启元帝的灵柩,素帷低垂,白烛高烧。
一脸戚容的太后与皇后站在一旁,那位须发皆白的宗室老王爷则站在灵柩的另一面。
灵柩正前方,齐政与凌岳一左一右,牵着太子的手,平静地看向他们。
二人的眼眶还残留着几丝未干的泪痕,可那目光中的肃穆与沉稳却带着如山岳般的威势。
众人看到这一幕,立刻反应了过来。
可他们并没有因为方才的试探而觉得不悦,反倒心头那块悬着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这两位在这朝堂,便翻不了天。
齐政看着众人,声音平静而庄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先帝遗诏,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众人齐齐一拜,声音发自肺腑的整齐:“臣等愿遵先帝遗诏,绝无二心。”
齐政与凌岳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他牵着太子的手,将他往前带了半步。
“今夜诸事,便仰仗诸位了。按惯例行事。明日一早,百官入朝,请太子继位。”
没有什么三辞三让,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就是这样直白而坦荡的拥立。
在太子年幼,明君新丧的时刻,这份直白本身,便带着一股足以安定社稷的力量。
众人再度俯首,躬身领命。
中京城的夜,向来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代表着秩序。
权力需要秩序,安静肃穆是秩序的载体。
可今夜,这份安静被一声悠长的钟鸣悄然划破。
那钟声从宫城深处传出,厚重而沉郁,像是宫城向着整个天下发出的一声叹息。
寻常百姓中,有人嘟囔着翻了个身,有人皱着眉头念叨了一句,裹紧被子继续睡去。
可对于那些权贵与官员们而言,这声音落在耳中,不啻于惊雷。
不少人几乎是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刹那便从床上弹坐而起,披头散发,赤着脚冲到书案前,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后续的钟声,一边用笔在纸上划着。
当三轮钟声终于落尽,许多人低下头,看着面前纸上那整整一百零八道墨痕,目光呆滞,久久不能言语。
天塌了。
百骑司衙门深处,宋徽正坐在案前处理着从各方汇总而来的密报。
他已在两年前从上一任百骑司统领洪天云手中接过了这副重担。
此刻那钟声骤然响起,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面色骤变,和许多人一样,飞快地提笔记录。
当最后一响落下,他望着纸上那一百零八道刻痕,张大了嘴,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房门被猛地撞开。
小泥鳅几个齐齐冲了进来,神色间满是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惶恐。
宋徽一手撑着额头,坐在椅中,沉默不语。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张纸上,只一眼,便什么都明白了。
小泥鳅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许多年前,公子将他们带到那位年轻的钦差皇子面前。
他本以为这位天潢贵胄会看不起他们这些卑贱的人,可对方却并没有半分鄙夷,甚至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他甚至还记得对方那句话:【好好努力,你会有大出息的】。
如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