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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个肥肉横飞的中年男人从队伍中间小跑了出来。
他跑到沈从武面前，一把攥住沈从武的手，脸上的肉抖着，痛心疾首地开口：“沈老弟啊！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多派点人手接亲……秀兰和长贵就不会……就不会……”
话没说完，他就痛哭流涕地蹲了下去，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全部糊在手上。
沈从武见状，连忙扔下手里的行李，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搀扶。
他一只手托着对方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对方后背上来回顺气，嘴里不停地安慰：
“肖二哥，这不是你的过错。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想不到会遇见山体滑坡……”
沈从武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也透着一股无力感，像是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自己都不太信了。
王燚站在一旁，看着沈从武和肖二哥抱在一起哭诉，从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里，和附近镇民的讨论中，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肖家是镇子上小有名气的富贵人家，宅院气派，在镇上有好几间铺面。
沈家则是镇子附近一个小村落里的普通农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肖家的肖长贵和沈家的沈秀兰，数年前便定下了这门婚事。
两家地位悬殊，至于为什么会有婚约，王燚暂时无从得知，只知道在镇民口中，提到沈秀兰时，少不了那些污言秽语。
最离奇的是，昨天新郎才把新娘从娘家接走，傍晚就传来了消息——接亲队伍在回镇子的路上遭遇了山体滑坡，一队人全都被埋在了下面，无一幸免，据说尸体到现在都还没挖出来。
李逸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肖二哥和沈从武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
他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然后他走到王燚身旁，压低声音问：“喂，你听见没？远处两边都传来了唢呐声。”
王燚皱着眉摇了摇头，从醒来开始，他耳边就一直回荡着鬼化抵达极限后留下的后遗症——持续的嗡鸣声，那声音不算大，但一直在。
干扰得他听力大打折扣，要不是沈从武和肖二哥哭诉的声音够大，他连他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清。
李逸闭上眼睛，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结合刚刚搜集到的情报来看，肖家去迎接新娘时派去的都是自家人，所以大概率不会刻意在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举办两场白事。
那这些唢呐声是从哪来的？是巧合，还是说这个镇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不止这一件？他睁开眼，看向王燚。
王燚抬手拍了拍自己脑袋，试图把那嗡嗡声赶走，效果不大，但他已经没时间等它自己消退了。
他放下手，对李逸说：“一会儿你跟着姓沈的他们去，想办法弄清楚新娘新郎的死因。我去另一边看看那唢呐声到底是什么情况。”
两人心里都清楚，红白双煞那种级别的存在，不可能只是因为一场山体滑坡就形成的，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李逸轻轻点头：“好，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我就在肖家附近收集情报，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
王燚“嗯”了一声，趁着沈从武和肖二哥还在那里抱头痛哭、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身上时，悄悄地退出了队伍。
他绕过几个站在路边看热闹的人，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
还未走出多远，王燚便感觉到附近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明确，总感觉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被这人盯上一般。
王燚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寻找那道视线的主人，径直走进了巷子深处。
他本打算勾引对方尾随上来，看看是谁在暗中观察他，可走进巷子里后，脚步放慢了，那被注视的感觉却消失了，是那人根本没跟过来。
王燚站在巷子里等了两分钟，靠着墙抽了半支烟，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始终没有人跟来。
他把烟头摁在墙上熄灭，不再逗留，转身朝着唢呐声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户人家，气氛就越是压抑，起初还能看见有人躲在门窗后面低声交谈，手指往这边指指点点。
到后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窗缝里都看不见人影，整条街上听不见一点动静。
只有那唢呐声越来越刺耳，像是在往脑子里钻，空气里的寒意也越来越重，冷得不像正午大太阳该有的温度。
王燚停下了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那栋院子上，院门大敞，门楣上方挂着一块红木牌匾，上面刻着“赵宅”两个字。
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散落着大片纸钱，有的是新的，有的被踩进泥里，还有鞭炮爆炸后留下的红色碎屑，混在纸钱中间。
王燚判断，这家不是今天才开始办的白事，从地上的痕迹来看，应该办了几天了。
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