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杯底,像极了他搅不碎的心事。
“老徐啊,时代变了......“首长锃亮的军靴碾过堂屋斑驳的青砖地,每一步都像踏在徐德恨心口,“孩子们有自己的活法,强扭的瓜不甜。“
老人递烟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对方别在腰间的对讲机闪烁红光,突然想起年轻时见过的信号弹——都是刺得人睁不开眼的亮。
西厢房的门缝里漏出媳妇压抑的抽泣,混着孙子背课文的童声。
徐德恨摸着墙根挪到八仙桌旁,粗糙的指腹抚过桌面那道被烟袋锅烫出的疤。
三十年前他和老伴在这里分完最后半块红薯,发过誓要把这个家拧成一股绳。
暮色渐浓时,他踩着满地雪碴子走到村口老槐树下。
树皮上还留着当年刻的“徐家大院“,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歪斜的笔画。
远处传来拖拉机的轰鸣声,车灯刺破雪幕,恍惚间竟与首长吉普车上的探照灯重叠。
“爹!“小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德恨慌忙用袖口擦了擦眼睛,转脸时却见儿子捧着红绸包着的酒坛子。
“朝阳哥说,老丈人走前特意买的......“小常的声音发颤,坛口的红布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极了当年娶媳妇时挂的红绸。
徐德恨接过酒坛,掌心贴着陶土的冰凉。
月光漫过树梢,在他佝偻的背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尽头,是被雪覆盖的蜿蜒小路,不知通向何方。
进了屋,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着里屋喊:“小常,你给我出来,爹有话问你!”
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无奈。
首长的吉普车驶离,扬起的尘土渐渐落定。
徐德恨阴沉着脸,“砰”地一声关上家门,鞋子在地上重重一跺,径直走向正在院子里收拾的小常。
“儿子,你赢了!”徐德恨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恼火与不甘,“你要分家就分家,为啥非得请首长来?你知道那得花多少钱吗?鸡和鸡蛋就这么没了!”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臂,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心疼与愤懑。
小常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被父亲连珠炮似的话语堵了回去。“你不知道咱家挣钱有多难,那只鸡养了多久你清楚吗?还有那些鸡蛋,本来能卖不少钱呢!”
徐德恨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常,仿佛要把心中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小常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徐德恨却猛地一转身,背对着他,肩膀还因为生气微微颤抖。
“爹,我也是没办法……”小常的声音带着几分恳切,可徐德恨根本不听,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别跟我解释,反正家是分定了,这损失可咋算!”
小常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气鼓鼓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苦笑愈发明显。
徐德恨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小常紧咬下唇,一声不吭,他知道此刻不管说什么,只会让父亲的怒火烧得更旺。
等徐德恨终于骂累了,气呼呼地回屋之后,小常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云彩,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自己的房间,在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前坐下,拉开抽屉,翻找出信纸和一支有些褪色的钢笔。
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墙上。
小常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笔尖轻触纸面,沙沙作响。
“秀华,最近家里的情况愈发复杂了。”他微微皱着眉头,眼睛专注地盯着笔尖,脑海里浮现出秀华的面容,“父亲虽然同意了分家,可心里还是不痛快,今天还对我发了好大的脾气。”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钢笔,指节泛白,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委屈。
写着写着,小常停下笔,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窗外,一阵微风吹过,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他的遭遇而叹息。
小常定了定神,继续写道:“不过,不管怎样,分家的事总算是有了进展,我只盼着往后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写完信,小常仔细地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又在封口处轻轻按了按,像是封存起所有的烦恼与期待。
他起身,走出房间,朝着王婶家走去。一路上,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
到了王婶家,小常轻轻叩响了门。门开了,王婶探出脑袋,看到是小常,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常啊,找婶子有啥事?”
小常双手将信递过去,眼中满是期待:“王婶,又得麻烦您了,这封信,麻烦您帮我交给秀华。”
王婶接过信,点头应道:“放心吧,婶子一准儿送到。”
小常这才放下心来,向王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