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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线搭桥,还真就看对了眼,没过多长时间,便把亲事给定了下来。
定下亲后,喜悦的氛围还没在刘冰运家持续多久,现实的难题就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地横在了这对新人面前。
刘冰运家徒四壁,那点微薄的积蓄,在筹备一场婚礼所需的巨额费用面前,简直是杯水车薪。
刘冰运满脸愁容,眉头紧紧拧成了个“川”字,他不停地在屋里踱步,脚下的泥土地都快被他踩出个坑来。
父亲坐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出的烟雾仿佛也带着无尽的忧愁,熏得昏暗的屋子愈发压抑。
母亲则坐在床边,默默抹着眼泪,那眼泪里满是无奈和愧疚。
这边刘冰运一家为钱发愁,另一边,女方家里得知此事后,竟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愿意倒贴结婚费用。
女方母亲把女儿叫到跟前,眼神里没有多少即将嫁女儿的不舍,反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她一边收拾着给女儿准备的嫁妆,一边嘴里絮叨着:“你这性子,在娘家可没少让人操心,如今能嫁出去,可算省心了。这结婚的钱,家里出就出了,你到了婆家,可得收敛点脾气。”
女儿站在一旁,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她怎么会听不出母亲话语里的嫌弃呢?
结婚那天,女方家的陪嫁浩浩荡荡地抬进了刘冰运家。
看着那些崭新的家具、丰厚的财物,旁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可只有刘冰运注意到了新娘的异样。
新娘低垂着头,眼神里满是落寞,偶尔抬起头,看向娘家方向的目光里,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被家人厌弃的痛苦。
当迎亲队伍出发时,新娘的娘家人只是站在门口,简单地叮嘱了几句,脸上没有太多的笑容,也没有太多的不舍。
新娘一步三回头,可看到的只是娘家人那冷漠的表情。
刘冰运心疼地握住新娘的手,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她,让她在自己这里感受到家的温暖。
刘冰运和妻子新婚的甜蜜还没持续多久,家中就泛起了层层涟漪。
一天晚饭过后,妻子把筷子一放,冷不丁地开口:“咱得和爸妈分家,这日子没法一起过。”
刘冰运听到这话,差点被一口饭噎住,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手中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
父母坐在饭桌对面,听到这话,脸上一阵惊愕,随后是深深的无奈。
母亲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端起的饭碗里,饭菜都跟着晃动。
父亲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那一声叹息,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心酸。
刘冰运家徒四壁,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财产,就是那三间破旧的老房子。
无奈之下,父母只好把这三间老房子分给了刘冰运夫妻。
霉味在老房子的梁柱间发酵,刘冰运蹲在天井里给青石板缝嵌水泥,灰扑扑的汗衫被汗水洇出深色云团。
隔壁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大嫂尖利的嗓音穿透雕花窗棂:“凭什么三间房都给他?老三那个穷酸样,分明是想占...“
手中的瓦刀“当啷“砸在水桶里,溅起的水花扑在他手背。
抬眼望去,王宝珍正踮着脚糊窗纸,蓝布衫被穿堂风鼓起,像只单薄的蝶。
她忽然回头,沾着糨糊的指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窗棂外漏进的光给她侧脸镀上金边。
祠堂祭祖那日,大哥刘冰富把香插进香炉时故意使力,香灰簌簌落在刘冰运新浆洗的衣襟上。
“老屋风水好,就该给长房。“大嫂捏着绢帕掩鼻,眼神扫过王宝珍打着补丁的鞋尖,“省得晦气...“
王宝珍垂眸往铜盆添纸钱,火光映得她眼底泛起琥珀色的涟漪。
当大哥又要开口时,她忽然轻笑出声,火舌卷着黄表纸腾空而起,照亮供桌上歪脖子的陶瓶——那是刘冰运从河滩捡的,插着几枝野雏菊。
“大哥莫急。“她将最后一沓纸钱投进火中,“这房子漏雨的地方,冰运修了三夜,门槛下埋的碎瓷片,也是他亲手嵌的...“
夜风卷着灰烬扑在众人脸上,刘冰珍夫妻僵在原地。
刘冰运望着妻子被火光染红的侧脸,想起昨夜她蹲在墙角,就着月光往裂缝里塞稻草的模样。
祠堂外传来更夫梆子声,老房子的梁柱在夜色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像在轻轻叹息。
消息传到大哥刘冰珍耳朵里,他顿时火冒三丈。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他,猛地把斧头一扔,那斧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大步走进屋,对父母吼道:“凭什么把房子都给他们?我是老大,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就分到这点?”
父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母亲拉了拉衣角,只能无奈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