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救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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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压力,剑心不能乱。
    剑心一乱,剑就死了。
    何小楼睁开眼。
    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像是山野间的一处深潭,不见底,不起波。
    长剑出鞘半寸。
    只半寸。
    何小楼浑身僵硬,拔不动?
    一股气势从沈舟身上漫过来,不凶,不猛,甚至没有什么侵略性。
    它只是存在着,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头顶这片苍天,感受不到它的压迫,因为它就是你赖以生存的全部。
    何小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见过高手,何家先祖虽脱离了青冥剑宗,但还存着一份香火情,每隔几年,他爹都会带着他去拜山。
    青冥剑宗的裴照野师兄,每每出剑,像天灾,像雷霆,让人本能地想要逃跑。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不是雷霆,他是天。
    雷霆会劈下来,天不会。
    天只是在那里,而你在这片天下,连呼吸都要经过它的允许。
    何小楼咬死牙关,腮帮子鼓起两道棱。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剑柄上的缠绳勒进掌心,火辣辣地疼。
    剑身从鞘中缓缓滑出,每一寸,都像是从铁水里往外拔,阻力大得连胳膊都在发抖。
    剑心不能乱!
    何小楼在心里默念:不能乱,不能退,不能!
    剑出了三寸。
    何小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黄土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拼命给身体汲取着养分。
    四寸、五寸。
    剑身上的铭文露了出来。
    岭南何氏,剑心如铁!
    就像当年先祖那样,青冥剑宗与自身“道”不同,那就叩谢师恩,脱离宗门;就像父亲那样,明知去往柔然可能会死,但还是要去!
    六寸!
    何小楼一抖手腕,长剑完全出鞘!
    “不错…”沈舟点点头,评价道。
    何小楼抬起手臂,不是什么花哨的剑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
    剑身平直,剑尖向前,没有任何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招没有名字,是先祖悟出来的残式,就像这年轻人说的那样,何家先祖,天资有限…
    但!
    剑出如断弦!
    不留后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何小楼叫它,绝弦!
    剑尖刺出的瞬间,官道上的空气立马凝固。
    风停了,骤然而止!
    赵大牛的衣角还保持着被风吹起的姿态。
    孙猴张着嘴,嘴里的唾沫星子还没来得及飞出去。
    明小石的旱烟袋里,那一缕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升到一半,忽然散了。
    随即风又起。
    并非来自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是从剑尖上炸开的。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何小楼为中心向周围席卷而去,黄土路面被掀起来一层,碎石和沙砾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赵大牛被气浪推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孙猴抱住路边的树干,整个人被吹得横了过来。
    “典公子,还得劳烦您照顾一下沿途百姓。”何小楼目光锐利,“您一定可以的,对吧?”
    一般敌手,他绝不会使出此招,但此人,应无妨。
    “小事,小剑仙尽管出剑。”沈舟淡淡回道。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明小石抬起胳膊挡住脸,眯着眼,透过指缝往前瞧。
    何小楼的剑尖停在了沈舟身前。
    剑尖前三寸处,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薄薄的,透明的,却硬得像千年寒铁。
    何小楼全身都在颤栗,可那堵墙纹丝不动。
    何小楼咬着牙,将全身的气机灌入剑中。
    剑身上的铭文闪烁着,“剑心如铁”四个字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剑尖往前挪了一寸。
    气浪越来越猛,官道两旁的野草被连根拔起,混着沙土在半空中翻滚,远处树上的乌鸦惊得四散而飞,呱呱乱叫,镖车上的油布猎猎作响,系绳绷得紧紧的…
    但路上行人,却站得稳当。
    沈舟立在气浪中心,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柄离自己胸口不到两寸的长剑,如同看一件摆在柜台里的货物。
    “威力不小。”沈舟开口道。
    “前辈谬赞!”何小楼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嘴角染上一抹鲜红。
    又等了一盏茶时间,估摸着对方也快到极限了,沈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
    整柄剑剧烈地震颤着,何小楼随之虎口一麻。
    “后续变化太少。”沈舟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一剑刺出去,把所有东西都押上了,对手要是躲过去,或者挡下来,你怎么办?”
    何小楼无言以对,这本就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沈舟继续道:“你至少有三息的真空期,气机运转不上来,全身都是破绽。”
    “三息,够一个同境高手杀你三十次。”
    他顿了顿,“你爹就是因为这一招,差点出事。”
    闻听此言,何小楼立即收剑。
    沈舟轻笑道:“那血祭大宗师的修为比你爹低一截,可你爹一剑刺空之后,被人抓住空当,一掌拍在胸口,断了整整三根肋骨。”
    何小楼抿着唇。
    这位前辈说得保守了,事实是,若非有人相助,他爹早就死在了狼山战场,成为了柔然蛮子的战功。
    父亲从草原回来之后,何小楼问过。
    父亲说,柔然的血祭大宗师,相比同境武者,差了一筹,但他急功近利,险些阴沟里翻船。
    而救他的人,是一位年轻男子。
    当时何小楼见父亲何定邦眼睛里有光芒闪烁。
    一个五十多岁的一品大宗师,提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中全是服气。
    “小楼,你知不知道太一归墟是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他站在你面前,你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不是怕,是觉得自己那点东西,不配显露出来给他看。”
    “殿下救为父的时候,还是云变境,之后的木末城…不对,现在该叫受降城。”
    “受降城大战,殿下单挑铸就国运之身的柔然凶神,那场面…无法形容!为父只遗憾,没带你去观战。”
    …
    “那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何小楼当时问。
    何定邦沉默了很久,“不像个正经高手,但偏偏是个高手。”
    “笑起来跟个二流子似的,可他一出手,你就知道,这天下没有人能挡住他。”
    何小楼彻底松开了剑柄。
    长剑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了两下。
    他看着沈舟。
    看着那张吊儿郎当的脸,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何小楼的嘴唇哆嗦着,“前辈,您…”
    沈舟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嘘,我姓典,不好乱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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