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这路灯吊得是一点都不冤!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时改了采访顺序,想请您先做十分钟。”祁讳没应声,只盯着镜中自己。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在横店,陆钏蹲在暴雨里抢救被淋湿的分镜脚本。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往下淌,她却把最上面那页举过头顶,纸页背面印着未干的蓝墨水字迹:“第七场·雪夜伏击·需三台斯坦尼康同步推进”。那时她抬头冲他喊:“祁讳!快拿伞来!这页写了炸点延迟三秒!”如今那页纸早被烧成灰,可“三秒”这个数字,至今刻在他脑仁里。他拉开洗手池下面的储物柜,取出个锡纸包。展开,里面是半块风干的桂花糕——景恬今早塞给他的,说孕妇嘴馋,让他代尝。祁讳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听见门外陈薇的手机响了。“什么?陆钏导演说……取消采访?”陈薇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压低,“她人呢?哦……去贵宾休息室了?好、好……”祁讳抹掉嘴角的糖霜,把锡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他推开门时,陈薇正挂掉电话,脸色发白:“祁导,陆导她……”“她去哪了?”祁讳问。“休息室B-12,说要……”陈薇犹豫一下,“说要跟您单独聊聊。”祁讳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B-12休息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陆钏背对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帝都冬夜稀疏的灯火,她肩胛骨在丝绒旗袍下凸出两道锐利的阴影。桌上放着个打开的首饰盒,第三格空着,盒底垫着暗红色丝绒,像干涸的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陆钏没回头。“知道什么?”祁讳走到她身侧,也望向窗外。“知道华宜在《妖塔2》立项书里,偷偷塞了‘必须启用陆钏执导’的霸王条款。”陆钏终于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知道他们拿我的名字当诱饵,骗投资人追加三个亿?”祁讳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华宜内部会议纪要复印件,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日期是三天前,议题栏赫然写着:“关于《九层妖塔2》风险对冲方案——建议以陆钏导演信用为抵押,引入影视基金杠杆”。“他们想用你当活体担保。”祁讳把纸放在桌上,“可惜,上周五你摔手机那会儿,华宜风控部刚收到法院传票——字体侵权案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你们所有未结算的IP授权金。”陆钏盯着那张纸,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祁讳想起《长津湖》片场那台老式柴油发电机——每次启动前,都会发出类似这种空转的嗡鸣。“所以你今天穿这身?”她伸手,指尖悬在祁讳中山装第二颗盘扣上方半厘米处,“就为了让我看见,什么叫真正的‘信用抵押’?”祁讳没躲,任她指尖的凉意渗进衬衫领口。“景恬今天产检,胎心监护仪显示胎儿心率偏高。”他忽然说,“医生说,孕妇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羊水质量。”陆钏的手指僵在半空。“你知道她为什么心率高吗?”祁讳看着她,“因为她早上刷到热搜——#陆钏微博之夜造型#。配图是你挽着我走红毯的照片,标题写着‘妖塔导演深夜密会禁忌CP’。”陆钏猛地收回手,攥成拳。“热搜是我买的。”她声音哑了,“但文案不是我写的。”祁讳点头:“我知道。是华宜新媒体部的小王,他前天跟我助理吃饭,喝多了说漏嘴——他们计划下周发起‘陆钏导演精神状态堪忧’的舆论测试。”空气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声音。陆钏忽然弯腰,从桌下拎出个帆布包。拉开拉链,倒出一堆东西:碎成八瓣的iPhone屏幕、半截断掉的耳钉、三张皱巴巴的机票存根、还有本皮面笔记本。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每页右下角都画着微缩版《九层妖塔》海报——但所有海报主角的脸,都被红笔狠狠涂黑。“祁讳。”她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指尖点着最新一页,“你看这个。”那页写着:“19:00凯迪拉克中心B-12。若他穿中山装而来,则证明他已掌握全部证据链。执行PlanB。”祁讳翻到下一页,空白。再下一页,还是空白。直到最后一页,才有一行小字:“PlanB:烧掉所有底片。让《妖塔》永远变成一个传说。”窗外,帝都的第一场雪开始落下。细雪扑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蜿蜒水痕,像无数条透明的蛇在向上爬。祁讳合上笔记本,从自己中山装内袋掏出一枚银杏叶耳钉——银边泛着冷光,叶脉里嵌着细如毫发的金丝。“景恬打的。”他说,“她说银杏树活八百年,金丝能保八十年平安。”陆钏盯着那枚耳钉,忽然抬手,用力撕开旗袍左肩的缝线。丝绸裂开的声音像一声短促的抽泣。她露出左肩,那里贴着块创可贴,边缘渗着淡淡血色。“昨天试镜《上海堡垒》演员。”她扯掉创可贴,露出底下新鲜的烫伤疤痕,“滕华涛用热咖啡泼的。说我要是接不下这个戏,就永远别想在华语电影界抬头。”祁讳没说话,只把耳钉放进她掌心。陆钏握紧,金属棱角刺进皮肉,渗出血珠。她忽然抬头,直直望进祁讳眼睛里:“如果我把《妖塔》所有原始素材交给你,你能不能……让它真正活过来?”祁讳沉默良久,从西装内袋掏出另一样东西——一张泛黄的胶片。边缘焦黑,中间却清晰印着七个穿棉袄的志愿军战士背影,正踏着齐膝深雪向前奔跑。“《长津湖》第一版粗剪样片。”他把胶片按在她染血的掌心,“我在胶片盒里藏了三百米《妖塔》废弃镜头。全是没用过的雪景空镜——足够拼出一场真正的‘九层妖塔’。”陆钏低头看着胶片上自己的倒影,被雪光映得模糊不清。“你疯了。”她声音发颤,“这等于把《长津湖》的命脉交给我。”祁讳终于笑了,眼角褶皱温柔得不像话:“不,我是把《妖塔》的命,还给你。”窗外,雪势渐大。帝都的雪,从来都是这样——看似温柔,实则裹挟着零下三十度的寒流,能把整座城冻成一块剔透的琥珀。而此刻,B-12休息室的暖气开得很足,足得让人鼻尖沁出细汗。陆钏忽然抬手,用染血的指尖,在雾气氤氲的玻璃窗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祁”字。雪光透过字迹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祁讳看着那个字,想起景恬今早摸着肚子说的那句:“爸爸的名字,要写在宝宝第一个会写的字里。”他掏出手机,调出相册里一张照片——景恬用口红在浴室镜子上写的“祁”,旁边画着两个圆滚滚的小人,牵着手,头顶还顶着个歪斜的皇冠。陆钏凑过来看,忽然伸手,用指甲在“祁”字旁边,补了一笔。于是那个字变成了“讳”。雪光漫进来,将两个字温柔笼罩。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