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纸终究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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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零六分，省反腐倡廉教育基地。
    刘阳坡坐在一张铁质的审讯椅上，凌乱的头发里已经明显看到很多白发。
    这不是他因为压力太大而愁白了头。
    而是在留置期间无法染发，原来的白发再也无法隐藏，这和他本人的处境何等相似。
    秦云东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桌子，桌子上摊开着厚厚一摞审讯记录和证据材料。
    省纪委一室的主任重复着询问过去问过的问题，这是审讯技巧，一方面是对以前的口供进行再确认，谨防刘阳坡撒谎和隐瞒实情。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今天的审讯主题进行暖场。
    刘阳坡是老纪委了，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机械地重复着回答过的供词，一直低垂着头，不和审讯者进行眼神交流。
    他进屋看到秦云东在座，心里就有些发毛。
    过去秦云东亲自审讯过不少贪腐干部，往往都是不出两个小时就能击穿对方的心理防线，因此秦云东的审问技巧已经被编为案例教材，包括刘阳坡在内的纪委干部都看过。
    刘阳坡很发怵，不知道能通过秦云东这一关。
    所以他尽量躲避秦云东的眼睛，又低垂着头不让自己的微表情泄露心底的秘密。
    秦云东听着第一监察室主任的审问，并没有急于插话，而是仔细阅读过去几天对刘阳坡的审讯记录。
    记录显示和苗英杰的情况介绍完全一致。
    刘阳坡异常配合，对自己收受“铂宫国际公寓”两层楼产权、为天域公司在中安市的非法集资活动提供庇护、打压异己干部等罪行供认不讳。
    从刘阳坡的供述看，条理清晰，细节详尽，毫无破绽。
    但是，他把所有能揽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很有技巧地证明儿子刘畅只是替他出面，并不知道其中的详情。
    “刘阳坡，”秦云东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威严，“我已看过笔录，你很配合，表现很好。”
    “秦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在同志们苦口婆心的帮助下，我已经意识到我犯了严重的错误，辜负了组织的培养，对不起中安市百姓的期望，我罪有应得，不敢再有所隐瞒，全都如实交代……”
    刘阳坡依旧低垂着头，说话语气相当诚恳，也相当驯服。
    “刘阳坡，你不要再表演了，你并不老实，依然还想对抗组织审查，这样的态度非常恶劣！”
    秦云东直接打断他的煽情式自白。
    刘阳坡惊骇地抬起头：“秦书记，我……我没有……”
    秦云东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第一，你的性质不是错误，而是犯罪。第二，你没有交代你为什么受贿。作为一个工作三十多年的老纪委，其中在纪委书记岗位上工作了十年，你从来没有过任何违纪行为，为什么这一次却如此疯狂敛财？”
    刘阳坡脸上肌肉不由抽搐了几下，他迅速又低垂下头。
    “秦书记说得对，我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您问犯罪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我受贿的原因也没啥，符合‘五十九岁现象’，就是觉得快要退休了，想在退休前捞一笔养老，就是这么简单。”
    刘阳坡说得很利索，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腹稿，但这反而变得不正常。
    “干部五十九岁现象”指的是，部分领导干部在临近退休年龄时，心态失衡，利用即将失去的权力，进行贪腐或谋取私利的行为。
    “你回答得很贴切，‘五十九岁现象’中既包括个人敛财受贿，同时也包括为子女谋取不正当利益吧？”
    秦云东说得很平淡，但刘阳坡却浑身一哆嗦。
    刘阳坡知道秦云东是在指向他的儿子刘畅。
    “秦书记，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我儿子刘畅没有关系，他……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就是帮我跑跑腿。”
    “孩子？”秦云东打开他带来的卷宗，“一个能够操纵数百上千万资金流转，能够和天域公司高层称兄道弟，能够强行驱赶租户的人，你说他只是个孩子？刘阳坡，你不是在侮辱调查人员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儿子刘畅的能力吧？”
    刘阳坡的头垂得更低：“是我家教无方，刘畅殴打驱赶租户涉嫌犯罪，但他也的确不知道公寓楼产权的来历……”
    “刘阳坡，我对你很失望。没有确凿证据，我就不会给你展开这个话题。天域公司之前找过你多次，但你都明确拒绝受贿，甚至私下里提醒办案人员，要警惕天域公司的融资模式可能存在风险，更不要经不起诱惑做出严重违纪的事，有没有这回事？”
    秦云东没有命令刘阳坡抬起头，他就是要挑战一下刘阳坡反审讯的水平。
    刘阳坡轻轻点点头，他能猜到秦云东肯定做过详细调查，中安市纪委工作人员也肯定有证言提到过此事，不承认也没用。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其中的悖论，你既然已经受贿，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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