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一个人退。
是三万人。
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苏慕云跪在地上。
看着这一幕。
看着阿苔一个人。
一把破刀。
让三万人退了一步。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
三万年来第一次这样笑。
不是杀伐的笑。
是——
欣慰的笑。
阿苔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苏慕云在笑。
她说:
“你还笑。”
苏慕云说:
“笑你厉害。”
阿苔说:
“你才厉害。”
苏慕云说:
“你厉害。”
阿苔说:
“你厉害。”
两个人。
一个站着。
一个跪着。
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
互相说对方厉害。
红药守在酒馆门口。
她握着那把刀。
不是她的刀。
是那个人的刀。
那个她等了八十年的人。
临走前留给她的。
刀鞘是新的。
刀柄是新的。
刀刃也是新的。
但刀身上刻着三个字。
红药。
红药的药。
她站在门口。
身后是酒馆。
酒馆里是瘦子、胖子、阿留、阿等、还有那些没有战斗力的等族幼崽、穴居獾幼崽、蚯行族、织丝族的老弱妇孺。
身前是黑渊的另一支队伍。
三千人。
比矿区那边少。
但这三千人。
每一只都比那边更精锐。
它们的眼睛是红的。
像饿了三万年的狼。
领头的是一只独眼巨人。
不是赤岩那种。
也不是血屠会那种。
是另一种。
比血屠会那只高一倍。
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
每一片鳞甲边缘都泛着幽蓝的光。
淬过毒。
它低头看着红药。
看着这个靠在门框边的女人。
看着那把刀。
它笑了。
那笑声比血屠会那只还响。
震得酒馆门楣上那块木匾都在抖。
“一个女人?”
“一把刀?”
“守这间破酒馆?”
红药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刀从鞘里抽出来三寸。
刀刃的寒光照在那只独眼巨人的脸上。
那光照在它脸上的一瞬间。
它的笑停了。
不是害怕那种停。
是认出那种停。
它认得这把刀。
八十年前。
诸天万界。
有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里。
有一个人。
背着一把无鞘长剑。
杀穿了敌人的阵营。
救了它一命。
它那时候还年轻。
刚上战场。
差点死在乱军之中。
那个人把它从死人堆里拖出来。
给它包扎伤口。
给它水喝。
然后那个人走了。
临走前。
看了它一眼。
说:
“活着。”
它活了八十年。
从一个小兵活成独眼巨人的首领。
它一直没有忘记那个人。
没有忘记那把剑。
没有忘记那个眼神。
现在。
它站在这里。
看着红药手里的刀。
那不是剑。
是刀。
但它认得那刀上的气息。
那是那个人的气息。
独眼巨人的独眼。
忽然湿了。
不是泪那种湿。
是某种说不清的、像八十年前被救的那一刻的感觉。
又涌上来了。
红药看着它。
看着它那只湿了的独眼。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说:
“你认识他。”
独眼巨人没有说话。
但它点了点头。
红药说:
“他还活着。”
独眼巨人说:
“他——”
红药说:
“他走了。”
独眼巨人说:
“去哪里。”
红药说:
“不知道。”
独眼巨人沉默。
很久很久。
它说:
“他让我活着。”
红药说:
“那就活着。”
独眼巨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