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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杀他。”
“不是杀不了。”
“是顾念他是你从小养大的义子。”
它顿了顿。
“你等他回来。”
“等了三十年。”
“他没有回来。”
鳞族族长低下头。
它看着自己苍老的、长满褐色老年斑的手。
三百年前,这双手还年轻有力。
一刀可以刺穿叛徒的腿。
三百年后,这双手连握刀都会发抖。
它轻轻说:
“你们想要什么。”
旧日族幼崽说:
“暗河。”
“从今天起,归旧日族。”
鳞族族长沉默。
很久很久。
它说:
“暗河可以给你们。”
“但河边那棵树——”
它顿了顿。
“那棵树,要留着。”
旧日族幼崽看着它。
那双幽绿横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可以称之为“好奇”的情绪。
“为什么。”
鳞族族长说:
“那是我儿子的坟。”
旧日族幼崽沉默了片刻。
它说:
“留着。”
鳞族族长低下头。
“……是。”
第三家是羽族。
第四家是石族。
第五家是织丝族。
第六家是穴居獾。
第七家是蚯行族。
第八家、第九家、第十家……
三天之内。
灯城地下势力,从鳞族到铁旗帮,从东区赌场到西区矿仓。
全部低头。
没有一个例外。
不是不想反抗。
是反抗过。
铁山跪下去之前,试过挥锤。
锤锈了。
羽族霜翼试过召集全族战士。
旧日族使者只是看了它们一眼。
所有羽族同时感到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尾椎一路蹿到后脑。
那不是威压。
是另一种东西。
像被扔下悬崖之前,那一瞬间的失重。
霜翼没有飞。
它只是站在原地。
翅膀紧紧收拢。
石族老族长试过关闭地底迷宫入口。
旧日族没有攻进来。
它们只是在矿区边缘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老石族的矿核暗淡了三成。
它从地底迷宫走出来。
站在那棵被霜翼接了三截的枯树苗旁边。
很久很久。
它说:
“石族……愿奉旧日族为主。”
没有例外。
柳林是唯一的例外。
不是旧日族不想让他低头。
是它们根本没有给他低头的机会。
第三天黄昏。
七艘活船同时降下高度。
从三十丈降到十丈。
船舷边的旧日战士密密麻麻。
那些触手蠕动的章鱼头颅,全部转向一个方向。
归途酒馆。
那根最高的、触手垂到腰际的旧日族首领,从船舷边迈出一步。
它踩在虚空上。
如履平地。
它一步一步,从十丈高空走下来。
每一步落下,空气都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幽绿色的涟漪。
像把深海的水,倒灌进这片铅灰色的天空。
它落在酒馆门口。
距离门楣上那块歪歪扭扭的木匾,只有三尺。
它仰起头。
触手蠕动。
横瞳冰冷。
它看着那两个字。
归途。
很久很久。
它开口。
“谁取的。”
没有人回答。
阿苔按着刀柄。
红药握紧酒壶。
瘦子的腿在发抖,但他没有跑。
胖子挡在灶膛前面。
石十八八条手臂全部绷紧。
归途从后院柴房窗户探出头。
幽蓝眼瞳锁定这只旧日族的魂魄。
它看见了。
这魂魄不是一个人的。
是无数道。
无数道被压缩、糅杂、强行融合在一起的——
碎片。
像把一片深海,硬生生塞进一只贝壳。
旧日族首领感知到了归途的注视。
它转过头。
幽绿横瞳与幽蓝眼瞳对视。
三息。
它收回目光。
它重新看着柳林。
柳林站在柜台后面。
他放下手里的碗。
他走出柜台。
他走到酒馆门口。
站在旧日族首领面前。
三尺。
柳林开口。
“我取的。”
旧日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