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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翳。
它的眉心空洞洞的。
什么都没有。
柳林站在垃圾堆边。
他低头看着这只空壳。
很久很久。
他蹲下身。
伸出手。
轻轻覆在它冰冷的、失去生机的头颅上。
归途说:
父神。
它的魂魄还在。
柳林说:
在哪里。
归途说:
在神石里。
它顿了顿。
神石还在它体内的时候,魂魄住在神石里。
神石被剜走,魂魄没有跟着走。
还留在这具空壳里。
出不去。
柳林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只空壳。
看着它眉心那道尚未愈合的、圆形的剜痕。
三万年了。
他第一次认真看旧日族的脸。
不是看敌人。
是看一个被困在空壳里、无法投胎的魂魄。
他问归途:
能把它放出来吗。
归途沉默了很久。
它说:
能。
但要把它眉心那道剜痕撕开。
撕成十字。
魂魄才能找到出口。
柳林说:
会疼吗。
归途说:
会。
但它已经感觉不到了。
柳林沉默。
他伸出手。
用破甲锥的钝尖,沿着那道圆形的剜痕。
从上到下。
从左到右。
刻了一个十字。
没有血。
空壳不会流血。
但十字刻完的那一刻。
那具干瘪的、冰冷的、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的空壳。
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肌肉痉挛。
是魂魄。
那缕困了三万年的、从生到死都没有离开过这具躯壳的魂魄。
终于找到了门。
它从十字裂缝里飘出来。
很淡。
很轻。
像一缕将熄未熄的烟。
它飘到柳林面前。
停了三息。
然后它继续往上飘。
飘过矿区边缘那棵接了三截的枯树苗。
飘过羽族霜翼低垂的断翅。
飘过铅灰色的云层。
飘过那七艘悬停在高空的活船。
飘进裂开的云隙。
消失在那片混沌初开的、原初的暗里。
柳林站在原地。
很久很久。
他把那具空壳从垃圾堆里抱出来。
在矿区边缘的荒地上挖了一个坑。
把空壳放进去。
覆上土。
没有立碑。
但他从怀里摸出一颗从旧日族眉心剜下的神石。
是第一次猎杀的那颗。
最小的。
裂纹最深的。
他把这颗神石放在坟头。
压在一小块从暗河边捡来的、被河水冲刷了三百年、光滑如镜的鹅卵石下面。
神石的光芒透过鹅卵石。
幽绿的光。
很淡。
像深海最深处,最后一盏未熄灭的灯。
柳林站起身。
他对着这座无名的坟。
轻轻说:
“下辈子。”
“投个好人家。”
他转身。
走进夜色。
归途跟在他身后。
幽蓝的眼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可以称之为“哀伤”的东西。
它问:
父神。
它会去哪里。
柳林说:
不知道。
归途说:
它会恨那些把它扔在垃圾堆里的族人吗。
柳林沉默了片刻。
他说:
也许不会。
归途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它终于可以走了。
归途没有说话。
它只是把眉心那道金纹弯成细细的弧线。
像笑。
也像哭。
旧日族降临的第二十天。
柳林的猎杀暴露了。
不是他失手。
是织丝族。
那只曾经被蝎族绑架、手臂上留下三道烫伤的年轻族人。
她叫阿织。
阿织今年十九岁。
是织丝族这一代手艺最好的姑娘。
老族长说,她织的灵丝软甲,比族长十五岁时织的那块还要薄、还要韧。
阿织平时不出蚕房。
她只坐在那架从雾泽带出来的、烧焦了一角的旧纺车前。
从早到晚。
从春到秋。
梭子来。
梭子去。
银白的丝线在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