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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不是善意。
不是恶意。
是亘古不化的冰层下,隐隐涌动的暗流。
“渊维持平衡。”
柳林沉默。
很久很久。
他开口。
“我来见渊主人。”
灰袍人说:
“渊主人不见任何人。”
柳林说:
“那渊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灰袍人看着他。
柳林说:
“维持平衡,需要力量。”
“有力量,就有欲望。”
“有欲望,就有偏私。”
他顿了顿。
“渊维持了一千年平衡。”
“谁敢保证渊主人自己,一千年没有偏私?”
灰袍人没有说话。
他的纯白色眼瞳,第一次有了焦距。
他定定看着柳林。
像看着一个把手指伸进冰窟窿里、试探水温的疯子。
很久很久。
他问:
“你想说什么。”
柳林说:
“我想知道渊主人是谁。”
“我想知道他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他凭什么维持这一千年的平衡。”
他顿了顿。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也需要被平衡。”
灰袍人沉默。
整个甬道的幽蓝骨油灯,在这一刻同时颤了一下。
不是风。
是某种无形的、磅礴的、从深渊最深处升起的威压。
那威压只持续了一瞬。
但柳林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那威压的来源。
不在前方。
在更下方。
在地底三百丈。
五百丈。
一千丈。
在暗巢永远无法抵达的、渊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目光。
穿越千丈岩层。
落在他身上。
三息。
威压消失。
灰袍人垂下眼帘。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渊主人说——”
他顿了顿。
“他等你很久了。”
柳林没有等到渊主人的召见。
灰袍人说,时候未到。
“渊主人让我转告你。”
“灯城地下势力的蛋糕,你可以切。”
“切多大,切几块,切给谁。”
“都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
“但你不能掀桌子。”
柳林说:
“桌子是谁的。”
灰袍人说:
“桌子是灯城一千年来所有人的。”
“桌子翻了,大家都没饭吃。”
柳林没有说话。
灰袍人看着他。
“你还想问什么。”
柳林说:
“渊主人在等什么。”
灰袍人沉默。
很久很久。
他说:
“等你准备好。”
柳林没有问准备好什么。
他转身。
走回那条幽蓝的甬道。
身后,灰袍人的声音追来。
“人族。”
柳林停下脚步。
灰袍人说:
“暗巢比你想象的深。”
“你切蛋糕的时候,流的血。”
“会渗下去。”
他顿了顿。
“渊主人看得见。”
柳林没有回头。
他继续走。
走出暗巢。
走出枯井。
站在东郊货栈的后院。
铅灰色的天空压在头顶。
亘古不变的闷雷滚过云层。
柳林低下头。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道淡白的印痕还在。
他忽然想起灰袍人说的那句话。
你切蛋糕的时候,流的血,会渗下去。
渊主人看得见。
柳林把手掌慢慢握成拳。
印痕隐没在指缝里。
他没有回酒馆。
他去了暗河。
鳞族族长站在河边。
它看见柳林,没有问主上去哪里了。
它只是递上一份名单。
“东区三条街,还有七家赌场没有归顺。”
“三家是铁旗帮的旧部,铁山说它去谈。”
“四家是外来势力,背后是渊。”
柳林接过名单。
他低头看着那四个名字。
渊。
他把名单叠好。
收进怀里。
“铁山那三家,”他说,“让它继续谈。”
鳞族族长说:
“另外四家呢。”
柳林沉默了片刻。
他说:
“我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