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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那种。
皮肤烫得像烙铁。
嘴唇干裂出血丝。
眼睛闭着,眼珠却在眼皮下剧烈转动。
像在梦里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柳林守在他床边。
阿苔每隔一刻钟换一次凉水浸帕子,敷在阿盲额上。
瘦子打翻了三次水盆。
胖子把灶膛的火烧到最旺,又熄掉,又烧起来,又熄掉。
红药站在门口。
她没有进去。
只是看着床上那团烧得通红的小小身体。
她忽然开口。
“当年那个人走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烧了三天。”
柳林没有回头。
红药说:
“不是生病。”
“是他留在我体内的一道剑气。”
“他说,等我炼化了这道剑气,就能去找他了。”
她顿了顿。
“我炼了八十年。”
柳林没有说话。
红药说:
“这孩子没有灵根。”
“你强行给他移植剑骨。”
“他的身体在排斥。”
“如果熬不过——”
她没有说下去。
柳林说:
“熬得过。”
红药看着他。
柳林没有解释。
他只是伸出手。
按在阿盲滚烫的额头上。
掌心贴着他紧皱的眉心。
很久很久。
他说:
“你答应过我,以后不哭了。”
“说话要算话。”
阿盲没有回应。
他的眼皮剧烈颤动。
嘴唇张合。
吐出含混的音节。
柳林低下头。
把耳朵凑近他嘴边。
他听见阿盲在喊:
“娘……”
“娘……”
柳林闭上眼睛。
他把掌心从阿盲额头移开。
按在他小小的、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淡金色的光。
正在与这具凡人之躯的血肉疯狂搏斗。
金之本源太锋利了。
它不懂得收敛。
它只知道往前冲。
刺穿经脉。
刺穿骨骼。
刺穿所有挡在它前面的东西。
阿盲的血管在渗血。
从毛孔里渗出来。
一滴一滴。
染湿了被褥。
阿苔换帕子的手在发抖。
她没有停。
瘦子蹲在墙角。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一耸一耸。
胖子站在门口。
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很久很久。
他忽然开口。
“柳大哥。”
柳林没有回头。
胖子说:
“你给他剑骨的时候。”
“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
柳林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胖子说:
“他才七岁。”
“他不懂站着死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不想再被赶走了。”
柳林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
他轻轻说: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不能让他一辈子蹲在柴房门口。”
“等别人施舍一碗饭。”
胖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
走进后厨。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
他蹲下身。
重新点火。
火苗舔着柴薪。
噼啪。
噼啪。
像心跳。
第四天清晨。
阿盲的烧退了。
不是突然退的。
是一点一点、像潮水慢慢退向海平线那样。
他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
不是柴房漏雨的屋顶。
是那间朝东空屋的、被柳林扫过蛛网、擦过灰尘的、平整的木板天花。
第二眼看见的是柳林。
柳林坐在床边。
他靠着椅背。
闭着眼睛。
似乎睡着了。
他的眉头没有皱。
嘴角没有弯。
只是很平静地闭着眼。
像一尊搁浅在岸边的石像。
阿盲看着他。
很久很久。
他轻轻开口。
“柳叔。”
柳林睁开眼睛。
他看着阿盲。
阿盲也看着他。
阿盲说:
“我活了吗。”
柳林说:
“活了。”
阿盲说:
“剑骨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