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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但他喝完一整碗,站起身,往桌上拍了三枚铜板。
“明天还来。”
柳林说:“不收钱。”
鳞族商人瞪着他。
柳林说:“例汤免费。”
鳞族商人说:“那我这铜板是干嘛的?”
柳林想了想,说:“存着。”
鳞族商人:“存着干嘛?”
柳林说:“存够了,可以买一壶酒。”
鳞族商人愣了一下。
“你们有酒?”
柳林说:“现在没有。”
他顿了顿。
“以后会有。”
鳞族商人看着他。
他又拍了一枚铜板在桌上。
四枚。
“算我预定的。”
他说。
然后他大步走出酒馆。
柳林低头看着桌上那四枚磨损的铜板。
他把它们收进柜台最里层的小木匣里。
木匣里已经有二十几枚铜板了。
瘦子凑过来看:“柳大哥,这匣子是干啥的?”
柳林说:“酒钱。”
瘦子:“啥酒?”
柳林说:“还没酿的酒。”
瘦子挠头:“那收了钱不给货,客人不会骂咱们吗?”
柳林想了想。
他说:“那就等他们骂的时候,再把钱退给他们。”
瘦子更糊涂了。
但他没再问。
因为他发现柳林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那种弯法,让瘦子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就会变成那个被退钱的倒霉客人。
柳林适应凡人日子的第二个标志,是他开始跟客人聊天。
不是那种审问式的“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是另一种。
“您这伤有年头了吧。”
“三十年。”
“怎么弄的?”
“被仇家砍的。”
“那仇家呢?”
“被我砍了。”
“哦。”
柳林把擦好的碗摆上碗架。
“那您这三十年没再添新伤?”
客人愣了一下。
他是常客,一只独眼巨人,不是赤岩那种斗兽场出身,是流落到灯城的逃难者,右臂有一道从肩胛贯穿到手腕的狰狞旧伤。
他从来没跟柳林说过这道伤的来历。
柳林也没问过。
但今天柳林忽然开口了。
独眼巨人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添新伤?”
柳林说:“疤的颜色。”
独眼巨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臂那道泛白的老疤。
三十年。
确实一道新伤都没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是不想添。”
“是怕添了,就忘了这道疤是谁砍的。”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一碗新泡的茶放在独眼巨人面前。
“这碗请你的。”
独眼巨人看着茶。
“我没点茶。”
柳林说:“没点也可以喝。”
独眼巨人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很苦。
他皱了皱眉。
又喝了一口。
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甜。
他放下碗。
“这茶叫什么?”
柳林说:“红药。”
独眼巨人愣了一下。
“红药?人名?”
柳林说:“嗯。”
独眼巨人又喝了一口。
“那个人,”他问,“还来吗?”
柳林说:“每天都来。”
独眼巨人点了点头。
他把茶喝完。
站起身。
往桌上拍了一枚铜板。
柳林说:“茶不收钱。”
独眼巨人说:“这不是茶钱。”
柳林看着他。
独眼巨人说:“这是谢你问我那道疤。”
他顿了顿。
“三十年没人问过了。”
他走出酒馆。
柳林低头看着桌上那枚铜板。
他把铜板收进柜台的小木匣里。
瘦子凑过来。
“柳大哥,你今天怎么忽然跟客人聊天了?”
柳林想了想。
他说:“因为今天想聊。”
瘦子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就这?”
柳林说:“就这。”
瘦子挠头。
他还是不懂。
但他发现自从那天起,柳大哥跟客人说的话越来越多了。
不是那种必须说的“喝什么”“几碗”“慢走”。
是那种可有可无、说了也不影响什么的闲话。
“您这披风挺旧了。”
“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