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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头塞回他嘴里。
打了不知道多少拳,指节破了,血沾在黑色帆布上,看不出来。但他没停。
“小子,你这么打,手不要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成龙回过头。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老头,穿着旧运动服,头发花白,但站姿很直。
他手里拿着两副拳套,走过来,扔给杨成龙一副。
“戴上。”老头说,“我陪你练练。”
杨成龙接过拳套,套在手上。老头也戴上拳套,站到他面前。
“你打过拳吗?”
“没有。打过架。”
老头笑了。“打架和打拳不一样。打架是拼命,打拳是技术。来吧,打我。”
杨成龙犹豫了一下,一拳打过去。老头侧身一让,那拳打在空气里,杨成龙一个踉蹡。
“太慢了。”老头说,“你心里有事,拳头就慢了。先把心里的事放下,再出拳。”
杨成龙深吸了一口气,又打出一拳。这一拳快了,但老头还是躲开了。
“还是慢。再来。”
一拳,两拳,三拳,十拳,二十拳。老头像一条鱼,每次都滑溜溜地躲开。
杨成龙的拳套打在空气里,呼呼作响,汗水甩了一地。
打到第三十拳的时候,老头突然不退反进,一拳打在杨成龙的腹部。不重,但很准,打得杨成龙弯下了腰。
“你只想着打人,没想着防人。”老头退后两步,“今天就到这。你手上有伤,回去处理一下。”
杨成龙直起腰,喘着粗气。汗水从卷毛上滴下来,滴在地板上。
“你是谁?”他问。
“他们都叫我老麦。”老头摘下拳套,“以前在皇家海军陆战队待过。退役了,没事干,来这儿教教拳。”
“老麦,明天我还来。”
“行。但明天别空手来了,买副好绷带。”
杨成龙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九点。他洗了澡,给手上的破皮涂了碘伏,疼得龇牙咧嘴。
然后给林晚晚发了一张照片——缠着绷带的手。
林晚晚的电话秒到。
“杨成龙!你干什么了!”
“打沙袋。”
“打沙袋能把手打成这样?”
“没戴手套。”
“你——”林晚晚气得说不出话,“你是不是傻?”
杨成龙靠在床头,听着她的声音,突然觉得那股火消了大半。
“晚晚,”他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别转移话题。”
“没转移。是真的想。”
林晚晚的声音软下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圣诞假。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了。”
“那我飞回去看你。”
“别。你好好上课。‘天马’这边我盯着,没事。”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杨成龙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
窗外伦敦的夜风呼呼地吹,但他心里不冷了。
第二天,杨成龙又去了“铁锚”。买了绷带,缠好手,戴上拳套。老麦已经在等他了。
“今天不让你打沙袋。跟我学基础。”老麦站在他面前,“站姿,重心,步伐。拳击不是靠蛮力,是靠全身。”
杨成龙跟着老麦学了一个小时。出拳,收拳,移动,防守。枯燥,但他学得很认真。
“你学东西很快。”老麦说,“但你的问题不是技术。”
“那是什么?”
“脾气。”老麦点了一支烟,“你出拳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火。火太大,就看不见对手的破绽了。”
杨成龙没说话。
“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老麦吐了一口烟:
“力气大,脾气暴,一拳出去恨不得把人打死。但真正能打的,是那些心里有火、眼里没火的人。火在心里烧,眼睛是冷的。”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
“老麦,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打过仗吗?”
老麦看了他一眼。“打过。北爱尔兰,伊拉克,阿富汗。打了一辈子仗,最后发现,最难打的不是敌人,是自己的脾气。”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
“明天继续。”
杨成龙点了点头。
从那天开始,杨成龙每天下午都去“铁锚”。学拳击,打沙袋,偶尔跟老麦对练。
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出拳越来越快,但老麦说他“火还在”。
那股火,是从阿拉木图带回来的。
十一月底,伦敦下了一场冻雨。
杨成龙从拳击馆出来,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英国本地。
“杨成龙?”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不是英语,是俄式英语。
“谁?”
“巴赫提亚尔。”对方笑了,“我在伦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