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m.dingdian888.com)更新快,无弹窗!
的,像一层薄雪。光光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姥爷的头发,也是白的,白得像雪。它低下头,在雪地上画了一个字——“念。”它不认识这个字,但它知道怎么写。姥爷教过它。那天姥爷坐在库房门口,拿着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念”字,说这是想念的念。光光看着那个字,上面一个“今”,下面一个“心”。姥爷说,今天心里有人,就是念。光光记住了。今天心里有姥爷,就是念。今天心里有姥爷,所以它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念”字。写完了,它蹲在那里,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蹭了蹭墓碑。石头凉凉的,硬硬的,和姥爷的手一样。它蹭完了,转身走回花园,蹲在等下面,看着那株灰白色的小苗。小苗已经到它的耳朵那么高了。它看着小苗,小苗看着它。风吹过,小苗的叶子摇了摇,像是在问“你冷吗”。光光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冷”。
玄安从屋里走出来,她已经十五岁了,穿着小棉袄,围着围巾,走到光光旁边,蹲下来,和它一起看着小苗。“光光,你在想姥爷吗?”光光转过头看着她,叫了一声。“安儿也在想。每天都想。想他泡的茶,想他拨的算盘,想他蹲下来让我骑脖子的样子。想他骗我说炒鸡蛋好吃。”她顿了顿,“想他。”光光靠过去,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玄安伸出手,轻轻摸着它的头。光光的毛还是那么白,那么软,和姥爷的头发不一样。姥爷的头发是硬的,扎手的。光光的毛是软的,顺滑的。但摸着的,都是暖的。
那年除夕,学一个人坐在库房里,坐在玄圭那把椅子上。面前摆着那把算盘,和那本旧账本。它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一笔一划的记录,那些藏在一横一竖里的日子。它看着看着,忽然拿起笔,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安儿十五岁了。除夕,她说她想姥爷。每天都想。光光也在想。它在墓碑前画了一个‘念’字。我也在想。想姥爷泡的茶,想姥爷拨的算盘,想姥爷说‘响了就好’。姥爷,你听见了吗?我们在想你。想着你,你就没走。”
它写完了,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它没有擦,让眼泪滴在账本上,滴在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上,滴在姥爷写了一辈子的故事里。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一朵一朵,五颜六色的,像星星落了下来。学听着那烟花的声音,砰,砰,砰,忽然说了一句——“姥爷,新年好。安儿也好,光光也好,所有人都好。你好不好?你在星星上,好不好?”没有人回答。但它觉得,姥爷听见了。在星星上,在算盘珠子的声音里,在那些永远不灭的念里。听见了。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