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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长，是一刻一刻地长。就在它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地，往上伸，往外展。光光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生怕错过了哪一个瞬间。
云朵在旁边也发现了，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它在长。”光光点点头，眼睛还是盯着那株小芽。小小从云朵身上探出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好快。”确实很快。早上还只是针尖那么大，到了中午就冒出了两片米粒大的叶子，傍晚的时候已经有一指高了。金黄色的茎，金黄色的叶，金黄色的——全部都是金黄色的，像一小段阳光落在了泥土里，生根了。
那天晚上，七只小东西没有回窝睡觉。它们在那株小芽旁边趴成一圈，光光在最前面，云朵在它旁边，小小趴在云朵身上。小芽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光光和它的光融在一起了，分不清哪里是小芽的光，哪里是光光身上的光。
沐南烟站在窗边看着，轻声说：“像不像？”
苏青站在她旁边。“像什么？”
“像当年。”沐南烟说，“像当年我们在归墟的时候。那点火种，也是这样小的。”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嗯，像。”
“后来它长大了，变成了太阳。”
“嗯。”
“现在，又一个太阳发芽了。”
苏青把她揽进怀里。“会一直有的。一个接一个，永远都会有。”
沐南烟靠在他肩上，看着花园里那一点小小的光。那光很弱，风一吹就晃，但它不灭。它就那样亮着，在夜风中，在月光下，在七只小东西的守护里。亮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株小芽一天天长大。光光每天蹲在它面前看着，看着它从一指高长到两指高，从两指高长到一巴掌高，从一巴掌高长到小爪子高。它的叶子越来越多，茎越来越粗，颜色越来越深——从嫩黄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一种暖暖的丶橙色的光。
到了第十天，它已经长到光光肚子那么高了。到了第十五天，和光光一样高了。到了第二十天，比光光还高了。
光光仰着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地上画字——“比我高了。”画完了，又画——“长得真快。”画完了，又画——“谢谢你。”
它看着最后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谢谁呢？谢这株小苗？谢太阳？谢这片土？它不知道。但它想说谢谢。谢谢它发芽，谢谢它长大，谢谢它在这里。
云朵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字，叫了一声——“它听得到吗？”光光想了想，点点头。云朵又问——“它说什么？”光光歪着头听了听，然后低下头画——“不客气。”
云朵看着这两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它笑起来的样子很奇怪，嘴巴咧开，眼睛弯弯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光光看着它笑，也笑了。两只小东西蹲在那株小苗前面，傻笑了很久。小小被吵醒了，从云朵身上探出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它们在笑什么，但也跟着笑了。
又过了几天，那株小苗的顶端，冒出了一个花苞。很小，比之前那朵花的花苞还小，但更圆，更鼓，更亮。金黄金黄的，像一颗小小的珠子挂在枝头。
光光看见那个花苞的时候，愣住了。它蹲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个花苞，一动不动。云朵叫了一声，它没听见。小灰用爪子碰碰它，它没反应。小小爬到它背上，用脑袋蹭蹭它的脸，它还是没反应。它就那样看着那个花苞，看着看着，忽然叫了一声——“要开了。”
云朵愣住了。“什么时候？”光光摇摇头，眼睛还是盯着那个花苞。“快了。”它说，“快了。”
那天晚上，光光没有睡。它蹲在那株小苗前面，仰着头，看着那个花苞。花苞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心跳一样。光光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它合在一起了——花苞亮一下，心就跳一下；花苞暗一下，心就歇一下。
云朵也没有睡。它蹲在光光旁边，陪着。小小趴在云朵身上，已经睡着了，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其他几只也睡着了，围成一圈，把光光和云朵围在中间。
月亮慢慢移过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暗下去。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声，树叶声，和小苗发光时那种轻轻的丶嗡嗡的声音。
光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快要闭上了。但它使劲睁着，不肯睡。云朵在旁边，眼睛也一眨一眨的，也不肯睡。它们就那样蹲着，仰着头，看着那个花苞，等着它开。
后半夜的时候，光光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它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花苞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动，而是从里面往外顶的那种动。花瓣一片一片地，慢慢地，往外推。
光光的呼吸停住了。它用爪子推了推云朵，云朵醒了。两只小东西仰着头，看着那朵花苞一点一点地打开。
第一片花瓣展开了，金黄金黄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第二片展开了，比第一片还亮。第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