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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9章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河面
完了！地道里一定又出事了！
眼前的状况让我的心脏猛地一下揪紧了，紧跟着便狂跳了起来，嘭嘭嘭地撞击着胸腔。我双目圆瞪，站在西桥上，两只脚像被钉死在了桥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4月19日，星期五。
清晨，西桥下的场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清江河的水面在晨曦中泛着灰绿色的光，缓缓流淌着。
可就在那水面之上，跟昨天的情况差不多。
桥墩下丶河道两侧的回水处，一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漂浮着，聚在一起。那是一群一群的死老鼠，皮毛已经被水泡得发胀，四肢僵直地伸着，有的肚皮朝天，有的侧身浮着，尸身随着水流微微起伏着。
而在那一团团黑灰色的鼠尸中间，赫然还夹杂着几条翻着白肚子的蛇。蛇的数量虽然并不多，水面上看起来就那么几条，可是那几条混在成百上千的老鼠尸体里，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蛇尸，心头一沉。不用说，这些老鼠的尸体十有八九又是从我家地道里运出来的。也就是说，可能昨晚或者是什么时候，地道里的鼠族与吕传军的怨魂之间，又发生了激烈的争斗。那些老鼠应该是败了，而且败的应该很惨，导致现在“祖师尧”安排的蛇族也出动了。
我也终于想起来了——想起来屋子里那股怪怪的味道到底是什么了。
那个味道，昨晚在天井里闻到的那股若隐若现的味道，是蛇的腥臭味！
没错，就是那个味儿！也就是说，我家地道里，此刻恐怕已经被无数的蛇给占据了！
吕传军的怨魂呢？！我的脑子里嗡嗡地响着，懵懵地猜测着：到底是被鼠族给消耗了，还是变得更加强大了？！还有“祖师尧”呢？！“祖师尧”到底回来了没有？！“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吗？！
最为关键的是，家里没事吧？！虽然早上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家里有什么异常。可是，谁又能保证没有问题呢？！
可是此刻，没有人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桥上的看热闹的人群早就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嗡地在我耳边响成一片。
“这环卫所是怎么搞的？！灭鼠就灭鼠吧，怎么把药死的老鼠直接就扔到河里了？！一个穿着汗衫的老头儿扯着嗓子嚷嚷，满脸的不高兴。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介面道：“怪不得这两天家里清净了不少呢，看来这爱国卫生月的效果还不错啊！”
她说着还笑了笑，似乎真觉得这是件好事。
“不会吧？”另外一个年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疑惑地盯着水面，说道：“这里面怎么还有蛇呢？！总不能连蛇也一起给灭了吧？！”
“蛇鼠一窝嘛。”一个瘦高个儿男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说道：“都弄死了也是好事，省得祸害人。”
“这是不是也太多了？”一个男人声音里带着担忧，说道：“这两天，这河里看到的死老鼠，少说也有好几千了吧？！你们数过没有？！哪一年的灭鼠效果有这么好？！”
“呵呵呵。”
这话一出，人群中忽然有人呵呵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水里接连死了这么多老鼠，该不会是清江河里的那个‘水鬼’又出来了吧？！可是好久没有听到它的消息了！”
“诶诶诶，你听我说，我倒是听说那家伙……”
话题似乎一下子就拐了弯，转而钻进了“大鰋”的传说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水鬼”的传闻，有人煞有介事地点头附和着，还有人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说着什么“半夜里听到桥下有动静”之类的鬼话。
正说得兴高采烈，忽然间又插进来一个人。那人好奇地挤到栏杆边上，往着河里一探脑袋，跟着就惊叫了一声道：“天哪，这河里全是死老鼠！”
“这不把水给污染了吗？！”他紧张地喊道：“这水管里的自来水还能喝吗？！得赶紧去找政府反映反映！”
他的声音很大，一下子把那些歪到天边去的话题又给拽了回来。有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大声提醒道：“是啊，这些死东西会不会带来鼠疫啊？！”
“鼠疫”？！
“哄——。”
这个敏感的词语顿时让人群一下乱了套，大家七嘴八舌，各说各话，完全听不清谁到底在说什么。
“别着急！已经有环卫工人去报信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声回了一句，也没能让躁动不安的人群安静下来。
正说着话，桥头岸边忽然来了一群人，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模样的人，站在河岸上的围栏处，对着河道里漂浮的鼠尸指指点点，低头交谈着什么，虽然听不见他们对话的内容，但是看那种神情，显然不是来凑热闹的。
片刻过后，又有几个人模样的人匆匆赶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竹竿，竿头上绑着网兜，像是从环卫所临时抽调来的工人。
他们沿着台阶走下河道，来到水边，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开始一网一网地打捞浮在水面上的鼠尸。
我站在西桥上，看着那些人在晨光里一网一网地打捞那些老鼠的尸体，心神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早已经忘了上早自习的事。
鼠尸被一兜一兜地拖上岸，堆在河滩上。随着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反倒是那几条蛇尸被扔在一旁，似乎没有太多人的关注。
桥上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原本站在岸边那群人中，有个领导模样的人，看到河滩上越来越多的鼠尸，面色似乎已经完全变了。
他猛地扭过头，对着身旁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年轻人赶紧点了点头，转身就匆匆忙忙地挤出人群，一路小跑着上离开了。
没过多久，那个年轻人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他挤到人群前面，拆开包装，开始分发给站在河岸上围观的那些人。
口罩！他拿来的，居然是一包白色的纱布口罩！
那些人纷纷接过口罩，手忙脚乱地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双紧张的眼睛。
那年轻人发完口罩，赶紧又走到那个领导模样的人身旁，把嘴巴凑到他的耳朵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领导模样的人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眉头依然紧锁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