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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的寂静之后，大家大概还在消化王子豪，陈亮，赵宇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拚凑的内容，只是信息太过碎片化，怎么都描述不清楚。
本来也是，他们四人是看了视频，看了帖子，亲眼所见。但现在复述的时候，肯定无法完全描述，传达给刘辰高磊周浩的信息就有偏差。
其次，有的人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东西，也有的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这一点不以客观现象为转移，所以有些还是不能尽信的。
周浩显然是信了。但刘辰却乾笑了一声，看向张晨：「哦，你和张超阳是熟人啊？」
「怎么会是熟人，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张晨说的是在此之前，倒也是如实答覆。
刘辰就摇摇头。也不是不信吧，只觉得还好陈亮他们没回来说张晨和比尔盖茨谈笑风生，那他肯定会更加确定四个人集体癔症。
高磊在反应过来后，先是嗬嗬两声，然后爆发哈哈大笑，「你们特么演戏呢！好吧，我承认把我给弄笑了，张晨你请假几天去了清华？还参加网际网路论坛？三国战略还是你创始的？你怎么刚开学不说呢？把我们当傻子啊！你们别演了，编故事也编像一点啊！这种三脚猫水平谁信啊！」
刘辰倒是没有笑，因为王子豪他们可能是编故事，但孙明也配合不成？
但他更倾向于几个人之间有什么必须要欺骗他们的默契，也就摇摇头笑而不语。
总之，这种事是可以验证的，只要去网吧，或者电子阅览室里面，上一下水木bbs也就知道了。这就是宿舍里没网的难受了，不能直接当场验证。
他没法确认之前，就暂时把这个事当个笑话看，承认他们编的故事他信了。
就在寝室里乱嗡嗡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再加上一个颇让人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怎么我好久不来检查，你们男生寝室一个个乱的跟猪窝一样，还是注意一点卫生三！」
是辅导员陈英华。
她从走廊过来，路过一些男生寝室，看不惯随口就在外面批判了一番，但脚步却没停，高跟鞋在门口停了下来，然后传来敲门声。
「怎么还关着门，315有没有人？」
王子豪则是下意识回应了：「有的有的，直接开门。」
门把下沉，扭开，门推开来，陈英华出现在门口，她往里面看了一眼，第一时间皱眉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摆设和物件，王子豪和陈亮连忙后知后觉开始收拾桌子上和床上乱丢的衣物鞋袜。
但随即，她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张晨身上，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被一种混合着惊奇，求证和一丝急切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高磊还定格着刚刚未褪去的嘲弄笑意，刘辰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所有人都看着辅导员。
「都在啊。」陈英华先是对众人一笑，但总觉得有些像是进主人家求人办事前的客套，关键是她是辅导员，怎么就让众人生出这种感觉来？
「张晨，」陈英华有些故作轻松的开口，而且还有些和颜悦色的商量语气，「你现在方便吗？出来一下，有点事找你。」
不是刚刚凶巴巴的批评卫生，不是日常查寝的询问，而是进门后的打招呼，然后才指向主题，想找张晨单独谈话。这种反常本身就让寝室内方才那股气氛下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
张晨平静地点点头：「好的，陈老师。」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几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门口。
陈英华侧身让他出去，随后也跟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寝室门。
门关上的轻响掐断了门外世界与门内这个刚刚还被嘲笑和怀疑充斥的空间。
寂静重新降临，但好像和之前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
几秒钟后，王子豪第一个蹦起来，冲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压低声音兴奋道：「出去了！去那边走廊说话了！」
陈亮和赵宇也瞬间围了过去，然后把门打开一条缝，三个脑袋挤在门缝边，反覆朝外试探，想确定两人的位置。
高磊坐在那里，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他看向刘辰，发现刘辰脸上之前的淡定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对门口几个人注视的些微凝重。
「辅导员找张晨干什么？」高磊强行笑着缓解这种气氛问了一句。
但没有人回答他。
又因为陈英华刚刚过来宿舍楼这边动静比较大，几个男生寝室都被点名骂了，现在突然张晨跟着她从315寝室出来，来到楼道那边，有些人还以为是陈英华要找张晨这个一班的班长麻烦，或者要交代什么秘密任务。
楼层里有些寝室的门边角也有人探头探脑的朝外面张望，在努力刺探情报。
而在315寝室这边，翕开的门缝传来了两人在楼道口那边有些模糊的对话声。
听不真切，但陈英华偶尔擡高的，带着惊讶的语调碎片，还是飘进来些许：「………清华论坛？」「……李教授很重视……」
「……你什么时候方便？」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重锤，敲在门内众人的心上。
趴在门上的王子豪猛地回头，对着室内的刘辰和高磊，用手势比划，口型压低了声音传递信息：「教授！找他！」
陈亮和赵宇也使劲点头。
孙明则是无奈的摊了摊手，面对刘辰三人，脸上是「这下你们总该信了吧！」的无奈。
高磊的脸色有些泛白，最后一丝「这是集体恶作剧」的侥幸，在辅导员亲自登门，提及「教授」的此刻，彻底烟消云散。他忽然觉得之前自己迫不及待的揶揄，像个小丑。
刘辰拿着《中国青年报》的手微微有些不稳，他最初的怀疑源于信息的非常规和自身目前的认知框架，但陈英华此时此刻出现在门口表露出来的反常，其实在那一刻，就算没有传回张晨和她的对话关键内容，他也开始倾向于相信了室友们描述的那个有些荒诞的故事……似乎好像就是近在咫尺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