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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刚出来的时候,朝野上下都管这叫「玩物丧志」……却不知,真正的厉害,现在才显出来!」
「老子差点儿就干了件捞不到任何好处,还惹一身骚的事儿!」
「草!!」
吴奕德骂骂咧咧吼了一句,说罢咽了口唾沫,擦了擦自己的满头大汗,接着又慌慌张张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饮而尽。
而这时候。
张守和李四也听明白,反应了过来,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干了啥蠢事儿之后,张守也有些惊魂未定,又一次瘫软下来,了无生气地吐槽道:「陛下真就一点机会都不给你我留的?」
「你说得对……老吴,你说得对……」
「天下百姓早就已经习惯了报纸的存在,并且热衷于彼此相传津津乐道,他们只会信报纸的……!」
连「毁赈灾粮」这种鱼死网破的招法都完全被提前破解……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的的皮都有些发紧。
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包裹住,越缩越紧丶越缩越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缓了好一会儿。
张守才回过神来看了吴奕德一眼:「算了算了,亏就亏吧,把裤衩子亏没了也好过把脑袋搭进去。以后行事,都小心谨慎着吧!也好在目前为止没有犯什么错处。」
这一回,他是真的认命了,也庆幸于自己刚刚还没来得及冲动行事就被吴奕德给按下来了。
正所谓,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而他光是一个赈灾粮,就被朱允熥「完美针对」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啥自信也都已经给磨没了。
自是已经再生不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作乱心思了。
吴奕德也同样如此,甚至连脑子都已经不太能转的动了,直接道:「这一回,老老实实安排赈灾,把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分配到各个灾区,发到灾民收上去。别的,都不想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们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李四更是再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头绪了,只能僵在原地,苦着一张脸支支吾吾:「那……这……」
见他这副模样。
张守和吴奕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道:「什么那那这这的?滚!回你自己铺子上卖粮去!废物!尽出馊主意!」
李四虽是替他们办事的,但商人就是商人。
他们俩本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地受了一通气,而李四更是提出「毁赈灾粮」方案的人……就算没有错处也全是他的错处了,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张守和吴奕德的出气筒。
面前两人位高权重,又如何是李四敢顶撞的?
只能尽数认下这口锅:「二……二位大人恕罪,小的……小的虽然出错了主意,心里却是想着二位大人的,谁知……谁知陛下的手段如此无孔不入,如此凌厉?还请大人息怒……」
张守和吴奕德也知道他这话是没毛病的——追根究底都在朱允熥这个皇帝身上——专门挖好坑给他们跳,谁都躲不过。
再者,又想着外头还用得着这个李四。
当下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发道:「去吧,外头现在怕是乱得不行,粮铺也得你主持打点着。」
李四暗暗松了口气,如蒙大赦:「是!大人!小的一定尽量安排好,尽量减少损失,小的告辞。」
辞行过后,李四给了旁边们的心腹王三一个眼神,二人正欲退去,吴奕德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着些,藩台衙门和臬台衙门,你也少来,万不能让人发现你和我们的关系。」
他总还是谨慎的,否则也没本事在朱元璋这个洪武皇帝的手底下一直苟到现在。
李四点了点头,自信地道:「大人放心,小的出门都没敢走正门出,走的铺子里的密道,惯来都是十分谨慎的,进藩台衙门也是乔装了合理的身份。」
「嗯。」吴奕德应了一句,摆了摆手。
李四和王三二人这才后退着一前一后离开了衙门后堂。
看到二人离开。
张守和吴奕德这才好似虚脱了一般,无力地看向对方,沉吟片刻后,齐齐骂了一句:「草!!」
……
此时再说藩台衙门附近一处高楼之上。
「呵,这个李四……怎么在藩台衙门里待了那么长时间?」
「好像……有些不太寻常啊。」
张守和吴奕德自以为行事缜密没什么破绽,却都没想到,藩台衙门内外早就已经被锦衣卫给严密盯梢了。
负责统筹山东布政使司一应锦衣卫的千户孙正得了下面人报上来的消息,便也直接过来看看此间情形了。
布政使丶提刑按察使,都是关键人物,当然得重视。
却没想到,之前查到的这个李四,不仅进了藩台衙门,和张守丶吴奕德这两人有所联系,更是隔了很长时间才出来。
看着那个一副菜农打扮,眼神却格外精明的人从侧门走出来,孙正双眼微眯,冷声对旁边的人道:「下去找人问问,这个李四在里头见了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是,大人。」
旁边一身劲装的近从立刻应声,转身朝后走去,但不多时便又去而复返,抱拳道:「回大人的话,李四进衙门之后,便立刻被引去后堂见山东布政使张守丶山东提刑按察使吴奕德,期间,整个后堂及周围的丫鬟仆妇都被屏退了,任何人不得近前。」
「里头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不知。」
「只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几人一直待在后堂没有出来过。」
张守和吴奕德都算谨慎的人,当然不会在这块儿上露出破绽。
孙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视线下方的藩台衙门,沉吟了片刻后,若有所思地自语呢喃道:「李四在外头散布个消息的事情哪儿能说的了这么久?这么长时间,一直待在一起……说的必然不可能只有一件事,这里头……还有其他的猫腻。」
锦衣卫在这方面的嗅觉,自然格外敏锐,瞬间就猜了一半。
想到这里,孙正收回目光,凛然道:「再多调几个人,给本官重点盯梢这个李四!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触,去了哪儿……都给本官一一探清楚。」
现在算是扯出了个头,他们彼此之间说了什么固然探不到,但只要有了这个线头,剩下的就不难往外抽了。
孙正一个锦衣卫千户,干这种事情当然也是轻车熟路。
「是,大人。」旁边人立刻恭敬应声。
随后,孙正的目光便又落到了另外一个方向——视线的落点,则是下面不远处一条繁华热闹的街道。
一条街上便有好几家粮铺生意做得火热。
而在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行迹却显得十分奇怪:从高处看下去,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蚂蚁,忙忙碌碌的,一会儿急冲冲地凑到这家店铺门口排队,倏尔又急哄哄地跑到另一家铺子门口排队挤着。
孙正看了片刻,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嗤一笑,饶有兴趣地问道:「去看看,让去看粮价的怎么还没回来?这会儿功夫,粮价又到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