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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得罪不起(第1/2页)
老闸巡捕房。
没有任何讯问，也没有搜身，小陆被直接关进了一间泛着霉味的拘留室。
公文包，自然被那个满脸横肉的华捕“代为保管”了。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像一击重锤砸在了小陆心上。
然后是落锁的清脆声响。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水管隐约的滴水声。
这种安静却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心头发凉。
——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暴露了？
——对方为什么不搜身？
小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马长官是否已经察觉异常，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必须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
或者，至少保住它。
要不就毁了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分钟，也许只有一个小时。
但在这种绝对的寂静和未知的压迫下，仿佛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门外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巡捕那种或沉重或散漫的脚步声，而是更加刻意、更加整齐，皮鞋叩击水泥地面发出的、带着某种韵律和压迫感的“咔、咔”声。不止一个人。
脚步声在铁门外停下。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铁门被从外面拉开。
门口站着三个人。
拿着钥匙开门的是一名面色蜡黄的精瘦华捕。
另外两人都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但浑身散发着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而阴森的气息。
左边一人个子稍高，脸颊瘦削，眼神像猫头鹰一样渗入，紧紧盯着小陆，仿佛要将他钉在墙上。
右边一人稍矮，但肩膀宽阔，嘴唇抿成一条麻袋口子一般，右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小陆能感觉到，那口袋里绝对不空。
两人胸前，都别着一枚小小的、不甚起眼的圆形金属徽章，图案看不太清，但小陆心里清楚那是什么——西村班的标记。
高个子上前一步，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小陆，用带着浓重关西口音的日语生硬地问道：“陆桑？”
小陆抬起头，脸上露出适度的茫然和紧张，用中文回答：“我是。你们是……？”
“跟我们走一趟。”
高个子改用腔调奇怪的中文，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命令式，没有任何解释。
旁边那个肩膀宽阔的男子已经侧身让开了门口，意思很明显。
开门那个华捕，躬身肃立，一脸地谄笑。
“不，你们不能带走他！”
随着声音走来的是叼着烟斗一步三摇的麦文巡长，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胖大，带着一些下头体味的红头阿三。
“巡长，这两位是西村班……”
精瘦华捕上前一步，敬了个礼，恭声汇报道。
“谭金宝，我没有和你说话，”麦文巡长不屑地忽略了精瘦华捕谭金宝，转头傲然向两个不速之客问道：“你们是谁？谁给你们的权力？这里是公共租界！”
“我们是霓虹陆军情报部，西村班……我们是调查联络课的宫岛保志，这位是菊池真隆，我们奉命，带这个人回去协助调查。”瘦**岛保志拿出一份日文的公文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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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公文，没有效力，如果确有公务，请拿租界警务处的公文来。这里是公共租界，适用的是工部局的法律，和女王陛下赋予巡捕房的权力……”
麦文巡长的目光直接飘过了自己本就不认识霓虹公文，盯着两个面容可憎的不速之客，喷出一口烟，不紧不慢地说道。
“麦文巡长，我们有帝国要务！”
宫岛保志脸上抽动了一下，嘶声道。
灯光之下，拘留室外面的气氛不太融洽。
宫岛和菊池脸色铁青，处于暴走的边缘。
麦文油盐不进，态度强硬。
那两个红头阿三手按警棍，虎视眈眈。
冲突一触即发，但后果他们未必担得起。
可任务又是死命令！
宫岛与菊池交换了一个阴狠的眼神。
宫岛微微侧头，对菊池低喝：“菊池！”
菊池真隆会意，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不是枪，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同时左手迅捷地抓向小陆胳膊！
宫岛保志则向前一步，隐隐挡住麦文和印度巡捕的视线，手也摸向了腰间。
他们要硬抢！
“放肆！”麦文厉喝，后退半步。
两名红头阿三怒吼着上前，沉重的警棍带着风声砸向菊池。
菊池身手矫健，侧身避开，匕首划向一名红头阿三的手臂，那位三哥闷哼一声，警棍脱手。
另一名巡捕的警棍砸在菊池肩头，菊池踉跄一步，却反手抓住警棍，两人扭打在一起。
宫岛保志也抽出了手枪，指向麦文和另一名想要上前的华捕谭金宝：“别动！”
麦文脸色一变，高举双手，叼着的烟斗掉在了地上，声音却依旧强硬：“你们敢在巡捕房动武！后果很严重！来人！快来人！”
仿佛响应他的呼喊，楼梯口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住手！统统住手！”
说话声竟然还是日语。
来的竟然是租界警务处霓虹股股长滨田隆史，带着四五个日籍巡捕，气喘吁吁地冲了下来。
这位原本是日籍巡长，原来的股长高原佑介在和鹿岛秋山一起见了天照大神之后，他运作一番之后顺利上位。
滨田隆史看着对峙的场面，又惊又怒，举起证件高喊道：“我是警务处霓虹股股长滨田隆史！都在干什么！把枪放下！”
宫岛保志见来了日本人，稍微松了口气，但枪口并未放下，用日语快速说道：“滨田股长！我们奉西村机关长命令，捉拿要犯！这个英国佬阻挠公务！”
滨田隆史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麦文，又看了看被菊池逼退、手臂流血、怒目而视的红头阿三，以及被宫岛枪口指着、吓得瑟瑟发抖的谭金宝，还有角落里看似吓傻的小陆，一个头两个大。
他定了定神，先对宫岛说：“先把枪放下！有话好说！”又转向麦文，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解释：“麦文巡长，误会，一定是误会！他们也是执行公务，你看这……”
麦文捡起烟斗，吹了吹灰，重新叼上，脸色难看：“滨田股长，你看到了？在我的巡捕房，暴力抗法，还要强行带走我的人！这是什么规矩？我要向你们霓虹领事馆提出强烈抗议！”
滨田隆史额头冒汗，自己刚刚上位，屁股还没坐热。
两边都不敢得罪，关键他也得罪不起。
自己奉命而来，处理不好，这口大黑锅自己怕是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