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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那夜在绣楼，它就在侍女尸身旁，我看见了。那又如何？”</P>
她猛地抬眼看苏凌，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冰冷光芒。</P>
“苏督领莫非想说，这匕首是我的？笑话！这匕首形制古怪，一看便知是异族之物，或许是那侍女的随身兵器，或许是潜入凶手的武器，与我何干？”</P>
“就因为它在我被囚的绣楼中发现，便能认定是我的东西？还是说，苏督领想凭此就断定，是我用它杀了人？”</P>
“这匕首，也有可能是那凶手仓惶逃走时，不慎遗落在地上的！苏督领办案，难道就凭一件不知来历的凶器，便要强行栽赃么？”</P>
苏凌静静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反驳，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恼怒，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说。</P>
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阿糜的话，但那眼神，却平静得让阿糜心头发寒。</P>
“不慎遗落？”</P>
苏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P>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那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阿糜身上。</P>
“阿糜姑娘这个说法，倒也有趣。”</P>
苏凌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开始抛出一个个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颗石子，每一颗都力求激起更大的涟漪。</P>
“既然如此，苏某有几个小小的疑问，想请阿糜姑娘为我解惑。”</P>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却稳定地竖在两人之间。</P>
“第一，苏某方才假设，凶手是端坐于榻上，以招呼侍女近前的方式，趁其不备，一击致命。”</P>
“阿糜姑娘，你当时，便在那张绣榻之上。以姑娘显露出的修为境界，五感敏锐，灵觉清明。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府邸、潜入绣楼、并端坐在你身旁绣榻之上的人，离你不过咫尺之遥，你竟然......毫无觉察？”</P>
“是凶手潜行之术已臻化境，连姑娘这等修为都感应不到半分气息？还是说，姑娘当时......睡得格外沉？”</P>
阿糜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没有立刻回答。</P>
苏凌不待她回应，竖起了第二根手指。</P>
“第二，那侍女被杀，向前扑倒。纵然她修为被废，中招瞬间毙命，来不及呼喊，但一个人骤然倒地，躯体与地面碰撞，总会发出声音。”</P>
“那绣楼地面乃是硬木所铺，声音绝不会小。阿糜姑娘，你就在榻上，近在咫尺，这扑倒之声，你也......未曾听见？”</P>
阿糜的脸色又白了一分，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P>
苏凌竖起了第三根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却步步紧逼。</P>
“第三，若如姑娘所言，凶手是杀人之后，仓惶逃走，不慎将匕首遗落在地。一柄金属短匕，跌落硬木地面，会发出何等声响？”</P>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绣楼之中？那声音，恐怕比人倒地之声更为清脆响亮。阿糜姑娘，莫非连这金属坠地之声，你也......恰好未曾听闻？”</P>
他每问一句，阿糜的身体便僵硬一分，仿佛无形的绳索在一圈圈收紧。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是受了惊吓昏睡过去，或是被迷香所惑，但任何借口在苏凌这环环相扣、基于最基本常理的追问下，都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P>
一个修为不弱的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连续对近在咫尺的凶手、尸体倒地、凶器坠地三种不同声响都“毫无觉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P>
苏凌看着阿糜眼中那越来越浓的绝望与挣扎，缓缓竖起了第四根手指，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诛心的问题。</P>
“第四，也是苏某最想不通的一点。”</P>
苏凌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阿糜所有的伪装，直视她内心最深处的隐秘。</P>
“假设真有这样一个凶手，他冒着天大的风险，潜入守卫森严的府邸，潜入有你所在的绣楼。他的目标是什么？”</P>
“若为杀你，你当时就在榻上，近在咫尺，毫无防备，他为何不动手？若为救你，他杀了看守的侍女，正可带你离开，为何又将你独自留下？”</P>
“若不为杀你也不为救你，那他冒着如此风险潜入，就只是为了......杀一个区区侍女？这侍女不过是村上贺彦麾下一护卫，其重要性，与姑娘你相比，孰轻孰重？”</P>
苏凌微微前倾，目光却灼灼如烈日。</P>
“阿糜姑娘，请你告诉我，若真有这样一个凶手，他如此大费周章，行此不合常理、自相矛盾之事，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还是说......”</P>
苏凌的声音骤然转冷，一字一顿。</P>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凶手’”